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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氏趴在地上，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渗血。
她拿手背蹭了一下，却蹭了满手红。
盯着掌心看了两息，常氏忽然笑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钻进卢敬安耳中却极为刺耳。
“卢敬安，你方才那一巴掌，打得好啊。”
她撑着地慢慢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我嫁进卢家二十年，替你伺候爹娘、填你家窟窿、养你外头的种，末了就换一巴掌？”
这一巴掌，也彻底把常氏给打醒了。
卢敬安皱起眉，他没见过常氏这副模样，下意识压低嗓门：“你冷静些，方才是我手重了——”
“别跟我来这套。”
常氏打断他，眼神不复从前的温柔，语气稳得出奇，“你要嫁妆单子是吧？可以，但你得先让我见闺女一眼。”
卢敬安眯着眼打量她，掂量她这话是真是假。
常氏补了一句：“你不让我见，我怎么知道她活没活着？万一你早把孩子磋磨死了，拿个假的来糊弄我，我找谁哭去？”
她以前只是被表象迷了眼，被亲情蒙了心，但这不代表她就是个没头脑的傻子。
常家不仅世代经商，她的亲舅舅还是漕帮的一把手，无论是她母亲娘家还是她父亲这边，同辈的只有她一人是女子，她所得到的宠爱也是独一份的，这样的优渥环境又怎会养出个蠢货。
她盯着面前之人，真不明白当初怎么会瞎了眼看上眼皮子这般浅薄的无耻之徒。
区区嫁妆，相比起她背后的关系根本不值一提。
卢敬安想了想，点了头。
“行，明天午后，城西甜水巷，我让你见她一面，但嫁妆单子你得先给我。”
“先见人。”
常氏寸步不让，“你的人品我信不过。”
卢敬安撇了撇嘴，不满地甩袖离去。
常氏站在院子里，等他的脚步声远了，才扶着廊柱慢慢蹲下去。
不远处，嬷嬷过来扶她，被她推开了。
她双眼通红，抬眼去看这个陪了她二十年的人。
“李嬷嬷，当年我难产，是你一直陪在床边的，换孩子的事，你为何只字不提？”
李嬷嬷浑身一僵，急忙别开视线，她支支吾吾，思索片刻才跪下来道：“老奴也是想着夫人有个儿子傍身，能在卢家地位稳一些，老奴有错，可老奴也是为了夫人，请夫人重重责罚！”
她嘴上这么说，眼神却飘忽不定。
常氏没想到自己身边最信任的人一早就背叛了她。
“重重责罚？能将我的女儿换回来么？”
常氏冷笑摇头，她果真识人不清，当初拒了父母的好意，非要带着李嬷嬷过来，一切都是她的错。
“李嬷嬷，我记得你儿子是在我大舅舅手下当差的。”
一提到儿子，李嬷嬷把头磕得砰砰作响。
“我错了夫人，是老爷，当初是老爷用我儿子的命来威胁我的，我也是逼不得已啊……”
常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转身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