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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她眨掉眼睫上的淚珠，語氣一下沉了下來，“我今晚可能是有點醉，但是現在，我的意識還清醒。”
他悶悶地嗯了聲。
她往他身側靠了點，雙臂環住他的腰腹，“你知道我為什麽失眠嗎？”
不等他回應，她自顧自往下說：
“我失眠好幾天了。”
“那天，你說有喜歡的人，那個晚上我就失眠了。”
“我好像犯錯了，那個游戲裏問到我的理想型的時候，我的腦子裏全是你。”
“後來，我花了一晚上的時間調理好了。我希望你幸福，我當好妹妹。”
“可是第二天回來，周逸池告訴我，你為了我，在拍賣會上點天燈……”
說着說着，兩行淚水不自覺地滑落。
她緩了口氣，繼續道：“我覺得他在亂說，我不敢相信，所以你拉我回來的時候，我……”
江珩斂睫，緊緊地摟着她。
下巴貼着她的發頂，心跳幾乎停了。
“哥哥，對不起。”
姜檸初感受到發頂傳來的溫度，直起腰，蹭了蹭他的脖頸：
“我不該說要跟你保持距離的，我後悔了。”
“你一直飛波士頓，我以為你的白月光在國外，我……”
他低下頭，微涼的薄唇貼着她的發。
鼻尖萦繞着她的香氣。
“沒有白月光。”他的胸腔震動着，聲音低沉而篤定，“只有你。”
姜檸初貼着他的胸膛，閉上眼。
不知道怎麽形容這種感覺。
心底空了很多年的地方，忽然被填滿了。
這麽多天的忐忑、猶豫，全都煙消雲散。
只剩下，安心、滿足。
“哥哥。”
“嗯？”
“你知道嗎，姚騁跟我說，人一輩子，就活那麽幾個瞬間。”
“嗯。”
“我現在覺得，我只活這一刻就夠了。”
江珩的眼底有什麽東西在閃。
這一刻。
他側臉，很輕很輕地吻了她的發頂。
“我跟姚騁喝酒的時候，白天吃了什麽菜都不記得了。而且超搞笑，他問我怎麽了，我說我心情不好嘛，他還說我是愛上有婦之夫了……”
她一句接一句，嘟嘟囔囔地把這些天的瑣事翻出來講。
“後來，他當成我是想跟前任複合，我跟他解釋不清楚，所以電話裏，他才會那麽說……”
還有什麽誤會嗎？應該沒有了。
江珩安靜地聽着。
懷裏的腦袋一點點垂下去，聲音也越來越小。
睡着了。
他把她整個人抱進懷裏。
她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纖長的睫毛偶爾顫動，眼眶還有些泛紅，眼尾挂着沒擦乾的淚水。
他看着，心裏竟然生出一種久違的平靜。
沒有過度興奮的狂喜，也不擔心這是南柯一夢。
就只是，很簡單的，平靜。
懷裏的人哼唧了一聲，睡得不太安穩似的。
江珩抱着她起身，把人放在床上。
姜檸初醒了。
“哥……”她的眉頭微微蹙着，嗓音帶着點半夢半醒的沙啞，“別走。”
他靠到床頭躺下，将她攬進懷裏，“不走，睡吧。”
“哥。”她的聲音很輕，迷迷糊糊的，“你吃藥是不是因為睡不好？”
江珩并不意外她知道，“嗯。”
“今天吃了嗎？”
她閉着雙眼貼着他，語氣裏帶着些小抱怨，“我之前還以為，有我在你就能睡着呢……”
“嗯。”他聽着她的呼吸慢慢勻下來，輕聲應道，“有你在，不用吃藥。”
本以為她已經睡着了。
幾秒後，她輕輕笑了一聲，開心道，“那太好了，我當然會在啊。”
江珩睜開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臉龐。
他深知，在她紅着眼沖向他的那一刻，所有的欲念就已經到了頂點。
自私，卑劣。
所有的悔恨和懊惱，全都被這句浸着蜜的話沖散了。
管不了那麽多了。
這場賭局，他不能輸。
姜小逃。
這次，你逃不掉了。
陽光透過窗簾鋪滿房間，窗外鳥叫聲斷斷續續的。
睡得真好。
意識回籠的這一秒，姜檸初瞪圓了雙眼。
她枕着的，不是枕頭……是堅實的胸膛。
溫熱，起伏均勻，甚至可以聽見沉穩的心跳。
整個人僵住。
昨晚的記憶潮水般湧上來。
機車、撞到膝蓋、去醫院、回家、急急忙忙跑下樓。
她哭着說，“你不喜歡我，對不對？”
然後，她親了他，不對，是他親了她。
她又說，“還要親？！”
天吶……怎會如此。
妹妹追着哥哥要親親，她怎麽做到的？
實在是無法繼續往下想，她把臉往被子裏埋了埋，耳根燙得厲害。
身邊的人動了動。
她立刻屏住呼吸，雙眼緊閉。
“醒了？”
低低的嗓音從頭頂傳來，帶着胸腔的震動。
心跳不由加速。
她一動不動，睫毛顫了顫。
“快被你扇感冒了。”
裝不下去了。
她慢慢睜開眼，盯着他鎖骨的位置，心虛地笑了聲，“……哥，早啊。”
江珩沒應。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頭頂。
甚至能想象出來，慢悠悠的，帶着點審視的意味。
“昨晚喝多了？”他開口，不緊不慢，“全忘了？”
姜檸初緊咬下唇。
當然沒忘。
每一秒都記得。
記得哭着鼻子說喜歡，記得他親過來時腦子炸開的感覺，也記得自己在他懷裏解釋始末。
但現在，她一個字都不想承認。
可是……
他握着玻璃杯的模樣浮現在眼前。
如果自己否認了，他會怎麽樣？
會裝作一切都是一場鬧劇，以後不提了嗎？
會再次把自己藏起來，默默消化嗎？
打拳？飛波士頓？
半夢半醒間的對話後知後覺地回憶起來。
“我還以為有我在你就能睡着呢……”
“有你在，不用吃藥。”
“那太好了，我當然會在啊。”
心底湧上一陣暖流。
不記得自己當時怎麽想的了，但是對自己出于本能的回答，很滿意。
她不能否認。
但以後要怎麽相處，确實還沒想好。
“沒忘。”
她攥着被角，手指捏的發白，整個人都快燒起來，“哥……”
聽到“沒忘”，他的手臂猛地收緊，語氣裏帶着點意外，“不耍流氓？”
“那個……”
她腦子裏飛速轉着，想結束眼下這個旖旎又尴尬的畫面。
“小初？”蘇晚晴的聲音隔着門板傳進來，“醒了嗎？下來吃午飯了。”
姜檸初瞳孔驟縮。
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嘴，然後才反應過來，捂錯了。
江珩正作勢起身去開門。
她吓懵了，一個翻身壓上去，手忙腳亂地去捂他的嘴。
掌心貼上他唇的那一瞬，他的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指縫，然後，他微微側頭，嘴唇輕輕擦過她的掌心。
大腦轟地炸開。
作者有話說：
哥：既然開始，就不能反悔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