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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檸初想反駁，對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神，心虛地低下頭。
她注意到他袖口被自己抓出的印子，更窘迫了。
自己睡着了力氣這麽大的嗎？
那……他能安穩睡覺嗎？
他……睡了嗎？
“腿怎麽樣？”
江珩繞過來，掀開被子，查看她的膝蓋。
紅腫已經完全消退，淤青比昨晚更明顯，紫紅一片，邊緣微微泛黃。
他用指腹輕輕碰了碰，“疼嗎？”
“有一點……”
姜檸初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忽然在想：他會不會壓根就沒睡？
本來就有睡眠障礙的人，被自己那麽拽着胳膊一整晚，肯定不舒服吧。
“手臂呢？”
江珩起身，目光掃過她的肩頸。
姜檸初伸出胳膊，過敏的痕跡全消了，“都好啦。”
“嗯。”
江珩走到客廳，從藥箱裏翻出另一款藥膏，折回床邊，自然地将她的小腿放在自己膝上。
然後，拆開膏藥，用指腹挖出一塊，在膝蓋上抹勻，掌心貼着傷處，輕輕打着圈揉。
姜檸初盯着他專注的樣子，心裏漫上一陣內疚。
不止感激，更多的是……心疼。
他這熟練的樣子，像是傷慣了。
而他照顧她的時候，向來都是沉默的。
不說累，也不抱怨，甚至不在意她是否看見。
“哥，”她鬼使神差地開口，“你昨晚睡得好嗎？”
江珩手上的動作頓了頓，沒擡頭，“嗯。”
“今天別亂跑。”他漫不經心補了一句，“瘸了帶你去截肢。”
姜檸初已經習慣了這種威脅，毫不在意地點點頭，“好的。”
話題被不着痕跡地帶開，但是她的注意力卻沒偏。
半夢半醒間，她明明感覺到他在輕撫她的頭發，一下一下，像是在哄她。
所以，他大概……又沒睡。
藥膏塗完，江珩擡眼看她，随口問道，“還做那個夢嗎？”
姜檸初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她昨晚即興發揮的“噩夢”。
她搖搖頭，“沒，沒做了。”
“那就好。”他起身，把藥膏放回藥箱，“我有個會，早飯讓管家送過來。”
“不用。”姜檸初拿起枕邊的手機晃了晃，“薇薇醒了，我一會跟她去吃早餐。”
江珩颔首，沒再多說。
姜檸初看着他走向書房的背影，心裏軟了一下。
今晚，一定監督他好好睡覺。
不過……晚上找什麽借口賴在這呢？
“對了。”江珩去而複返，“事都忙完了？行程還有幾天？”
“差不多了吧？”姜檸初不太确定，“待會跟薇薇見面問她下，昨晚說再玩兩三天來着。”
“嗯。”他斂眸，“一會讓管家把你行李搬過來，這幾天住這兒，吃喝讓管家盯着，直到你安全回家。”
姜檸初知道他的用意。
行政套房管家是共用的，再細致也難免疏漏。
總統套不一樣，總統套有專門的管家服務，還不止一個。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正中下懷！
“……哥。”
她仰起臉，有點為難的樣子，“我住這兒，你會不會不方便？”
江珩眼底浮上慣常的不屑，只冷冷瞥她一眼，沒答話。
她迫于壓力無可奈何地垂下腦袋，低低出聲：“知道了。”
酒店管家引着姜檸初在景觀最好的包間入座，微微欠身：“姜小姐，早餐已經按照您的飲食習慣給您準備好了，有其他需要您随時叫我們。”
姜檸初朝走來的林薇揮了揮手，點頭道謝。
林薇坐下，看着滿桌精致的餐點，愣了愣，“我還以為在自助餐廳吃呢？好家夥，總統套的待遇就是不一樣。”
姜檸初一瘸一拐挨着她坐下，接過管家遞來的iPad，掃了一眼後轉手遞給林薇，“加一份蝦餃、還有蟹黃湯包，還有什麽想吃的不？”
林薇劃了劃屏幕，又看了看面前已經擺滿的圓桌：“先不用吧，吃不完浪費。”
管家會意，收走iPad，說了句稍等，退出了房間。
門剛關上，林薇立刻壓低身子湊過來：“欸，昨晚，你哥又又又一次，刷新了我的認知，打火機怎麽回事，你先說。”
姜檸初抿了抿唇，言簡意赅，“誤會，他下午掉了一次，怕丢，放Leona包裏，晚上我看到Leona的時候他還沒回酒店。”
“懂了。”
林薇喝了口牛奶，拿起筷子，“等人去你哥房間還東西的時候，正好被你給撞見了。”
姜檸初嗯了聲，“是。”
“姜姜……”
林薇擡頭，朝她擠眉弄眼，“你有沒有覺得，這事兒，你的情緒波動有點太大了？我沒有說你不好的意思啊，就是……你以前很少這麽在意誰，或者什麽事。”
她夾了片煎蛋放進姜檸初餐盤裏，語氣随意，“就你那個訂婚前出國的前男友，你也沒為他喝過酒吧？”
“……”
姜檸初一時語塞。
現在回想起來，昨晚看見打火機那一刻，确實像丢了魂似的。
再後來，就一發不可收拾了。
她沒吭聲，端起手邊的清湯米粉，挑了一根，心不在焉地往嘴裏送。
“當然啦。”
林薇調轉話頭，“我就是感慨，你能這麽順暢地表達情緒，我真的替你開心。以前什麽都憋在心裏自己消化，看得我都急死了。”
她朝姜檸初豎起大拇指，“還有你哥昨晚來接你的時候，那場面，我跟看偶像劇似的，就那麽單手把你抱走了，我的天。”
姜檸初只記得是被江珩抱回房間，具體怎麽個抱法還真不清楚。
被林薇這麽一說，大腦立刻流暢地腦補出了當時的畫面。
耳根莫名發燙，心跳也漏了半拍。
她夾了塊燒麥放進林薇碗裏，“對了，咱們還有行程嗎？”
“有啊，這幾天啤酒節宣傳部門在做階段總結，我們去後排旁聽。”
林薇翻出了日程表，“上午跑趟文旅局，下午的宣傳片小樣得踩個點。這片沙灘就很不錯，而且安靜，裴總說跟酒店打了招呼，可以拍。”
她俯身看了看姜檸初的膝蓋，嘆了口氣，“上午你在酒店歇着吧，下午的事兒等我中午回來看看情況再跟你說。”
姜檸初服從安排，“好。”
兩人又聊了會兒工作。
吃完早餐，一瘸一拐地把林薇送走。
回到套房裏，她總算是松了口氣。
站在落地窗邊，靜靜地望着不遠處的蔚藍。
海天一線。
淺藍色的水面平靜無波，一直延伸到天際，融進淺灰色的雲層裏。
太陽懶洋洋地低懸着，光線落在身上，溫溫的，軟軟的。
林薇那句不經意間的感慨還在她耳邊回蕩。
自己變了嗎？好像是變了。
什麽時候開始，和江珩的關系，這麽近了……
江珩忙完，走出書房。
窗邊的身影一動不動，像在發呆。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陽光在她周身籠了一層淺金色的光暈，分外柔和。
他走近，她渾然不覺，只是怔怔望着遠處那片海。
“想什麽這麽出神？”
姜檸初一驚，慌忙轉身。
她忘了受傷的膝蓋使不上力，整個人失去平衡，不受控地往後倒。
江珩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
來不及反應，他順勢一帶，兩人齊齊跌進窗邊的躺椅。
她的背脊撞上他胸膛的那一瞬，整個世界都靜了。
時間忽然停滞。
耳邊是咚咚咚的心跳聲。
分不清是他的，還是自己的。
姜檸初僵着身子，一動不敢動。
他的手臂箍着她的腰，溫熱的呼吸落在她耳後。
“碰瓷？”
作者有話說：
妹寶（握拳）：嗯！家人的陪伴！我可以！（小聲）昨天兩章部分情節修改哈，來得早的寶寶可以重新看一下，謝謝提出建議的小寶，今天評論掉紅包哦麽麽麽麽麽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