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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chapter29哥哥需要我
好幾頁的診斷報告,看起來很嚴重。
她盯着誘因那一欄,呆呆地出神了好幾秒。
誘因,不明。
從小一起長大,可這麽多年江珩到底經歷過什麽,她并不清楚。
會不會和自己被綁架那件事有關?
裴熠說過,江珩當時動用關系拉着幾個好朋友一起查,最後是季廷修的叔叔解決了問題。
小小年紀就那麽沉着冷靜,會因為這件事留下陰影?
感覺……不太像。
那會是什麽原因?出國後不适應?豪門繼承人壓力太大?
蘇晚晴知道嗎?裴熠呢?
她忽然想起江珩不動聲色地幫她隐瞞去螢火蟲實習的事,不讓蘇晚晴擔心,是共識。
裴熠更不必說,如果他知情,就不會抱怨江珩不睡覺了。
所以這件事,大概率只有他自己知道。
治療建議那欄,除了藥品名稱服用方法外,還跟着一長串幸福美好的詞彙:關懷、陪伴、信任、愛、治愈……
姜檸初的鼻尖不受控地泛酸,眼眶也跟着熱起來。
只有他自己知道,哪來的關懷和陪伴呢?
她抖着手翻到第二頁,努力将回憶和不同階段治療的時間線對上。
大學、回國後、波士頓、近期……
太多專業名詞看不懂,只能忽略細節,理順個大概。
江珩出國後,在大學時期确診心理問題并進行介入治療,有一段時間趨于穩定。
回國後,很長時間處于平穩期。
波士頓複查時狀況良好,然後……
姜檸初皺眉,想起裴熠晚上說的“國外白月光”。
會不會是在波士頓見了那個人,然後……病情加重了?
越想越覺得有可能。
她的戀愛經歷不多,但和周逸池在一起的三年,也算嘗到了愛情的酸甜苦辣。
分手,是一次次失望積攢後的決定。
如果還愛着,卻不得不放棄呢?
她沒辦法感同身受。
只覺得,他一定很難過。
幸好,她看到了。
他不會是一個人了。
姜檸初的大腦飛速運轉。
對他的擔心蓋過了所有其他的推測。
山頂那晚,帳篷裏,他好像,真的睡着了。
所以家人的陪伴,或許是有用的?
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姜檸初斂了心神,将報告重新放回床的另一側,用被角壓好,躺了回去。
江珩走出來,浴袍松松披着,腰間系帶随意一攏。
他往卧室方向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床側那份報告上,快步走到床邊,将報告拿起,轉身夾進書桌上的一堆文件裏。
姜檸初聽着房間裏的動靜,心跳不受控地加速。
她緊閉着雙眼,屏住呼吸。
他出來了。
他把報告拿走藏起來了。
他走到床邊了。
他是不是打算不睡覺,就這麽坐一夜……
“別裝了。”
耳邊響起江珩涼飕飕的聲音,“什麽時候醒的?還是就沒睡?身體不舒服麽?”
姜檸初的睫毛顫了顫。
本想硬着頭皮演下去,但又怕他真的不睡覺。
她心虛地睜開眼,撐着坐起來,靠到床頭,朝他扯出一個笑容,“好多了,不癢了。”
江珩嗯了聲,在床邊坐下,檢查她的手臂。
塗了藥的地方還紅着,顏色淡了許多。
“膝蓋呢?”
姜檸初掀開被子,動了動腿。
膝蓋的紅腫基本消了下去,泛起一道青紫。
她擡眸,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他敞着的浴袍領口。
胸肌線條緊實,透着點漫不經心的侵略感。
姜檸初飛快移開視線,耳根泛紅。
“躲什麽?”
江珩輕嗤了聲,“沒去過健身房?”
“……”
姜檸初咬唇,慌亂地端起床頭空了的水杯,“當、當然去過。”
沒喝到。
尴尬。
江珩眼底浮上笑意。
他接過杯子重新給她倒水,有意逗她似的,“酒醒了?”
姜檸初若無其事地望向窗外,試圖給發燙的耳朵降降溫,“差、差不多吧。”
目光落在島臺邊的背影上,她忽然想起正事。
不能被這些有的沒的轉移了注意力。
她的目标是:關懷,陪伴。
姜檸初有了主意。
她掀開被子,作勢要下地,“……哥”
江珩将水杯放回床頭,挑眉看她,“怎麽?”
“你早點睡。”她小聲道,“我、我去找薇薇。”
他按住她的肩膀,聲音冷了點,“這麽晚?有事?”
姜檸初順勢坐回去,心一橫,繼續編,“我、我剛做噩夢了,不敢一個人睡。”
江珩動作微頓,“什麽夢?”
“記不清了……”
她将這麽多年一直重複的夢境原原本本地描述出來,“好像是雨天,漆黑的巷子,我一個人走不到頭,我好怕……”
江珩眼底掠過一抹慌張。
他扶着她的肩膀,擡手撫平她緊蹙的眉心,聲音沉下來,“都是夢,假的。”
姜檸初乖巧點頭,“嗯,知道。”
“就在這睡。”他替她理好被子,“林薇喝得不少,照顧不了你。”
姜檸初猶豫了片刻,擡眸看他,眼底亮晶晶的,“你呢?你不睡嗎?”
江珩沉默了幾秒,“我在外面沙發睡。”
她蹙眉,垂下腦袋,沒說話。
生怕他走了留她一個人似的。
“睡吧。”他頓了頓,“我就在這,不走。”
“好。”
姜檸初不放心地拽了拽他的袖口,“哥,你也睡,好不好?”
江珩嗯了聲,俯身坐在床邊,輕拍她的後背。
姜檸初往他的方向湊近了些,将腦袋埋深了點。
她閉着雙眼,強忍着沒讓眼淚掉下來。
怕。
怕他一覺醒來就消失了。
怕剛得到的,又要失去。
怕擁有的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覺。
江珩以為她心有餘悸,擡手撫了撫她後腦勺。
一下,接一下。
清晨,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地毯上。
姜檸初睜開眼,發現自己還保持着昨晚的姿勢:臉埋在枕邊,手攥着他的袖口。
江珩靠坐在床頭,晨光映得他的皮膚冷白,高挺的眉骨透着冷峻。
她僵住,心跳漏了一拍。
察覺到身邊的動靜,他側過臉,語氣平淡,“醒了?”
姜檸初慌亂地松開手,撐着坐起來。
她尴尬地理了理亂糟糟的頭發,臉燒得厲害,“我、我怎麽……”
江珩慢悠悠地坐起來,眼底漾着極淡的笑意,“又做噩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