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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姜檸初皺着眉，“不記得喝了什麽，應該沒什麽吧……”
“金色海岸，裏面有芒果汁和菠蘿汁。”
姜檸初入住酒店的時候，江珩特意叮囑過，她的餐食和生活用品，都是經過嚴格篩查的。
只是沒想到，她會去行政酒廊。
更沒想到，她會喝好幾杯特調。
“啊？”
姜檸初愣了兩秒，“那個确實甜甜的，但是沒什麽芒果味來着……”
還喝了兩杯。
“陳醫生有給我過敏藥清單，我找找。”
她四處摸着找手機，小聲嘀咕，“我沒別的不舒服，抹點藥膏就行。”
“不用找了。”
江珩朝不遠處茶幾上的手機揚了揚下巴，幸好提前讓酒店提前備了藥，“一會有人送來。”
他望着白到幾乎透明的皮膚上那些成片的紅團，眸色黯了黯，“知道自己不能喝，還喝這麽多？”
姜檸初自知理虧，腦袋低低地垂下去，一聲不吭。
她是有那麽點小情緒，但沒想給人添麻煩。
啤酒可以喝，紅酒可以喝，白酒也可以喝，特調是真不能喝。
誰知道裏面加了什麽……
身上癢得難受，又怕撓了挨訓，只得憋着。
沒一會兒，工作人員送了藥來。
江珩開門取了藥，快步走到島臺邊倒水。
他将水杯塞進姜檸初手裏，又擠出一粒白色藥片，遞到她面前，“吃藥。”
姜檸初乖乖接過，送進嘴裏，仰頭咽下，“……謝謝哥哥。”
江珩拆開藥膏包裝盒，打開說明書看了看，低頭掃了她一眼。
姜檸初莫名有點窘迫，朝他攤開掌心，“藥膏給我吧，我自己塗。”
想了想，還是不對。
她雙手抱着腿，想把架着的小腿收回來，“我先回房間吧，就不麻煩……”
“別亂動。”
江珩眉心微蹙，語調冰涼，“現在知道麻煩人了？喝酒的時候怎麽不多想想？”
“……”
姜檸初閉嘴了。
身上是真的癢得難受，完全顧不上其他。
她仰臉，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哥……”
江珩冷冷瞥她一眼，在她身旁坐下，“手。”
她聽話地把胳膊遞過去。
帶着薄繭的指腹暈開微涼的藥膏，輕輕一吹，将蝕骨的癢意全都消散在空氣裏。
江珩難得的好耐心，一點一點塗抹着。
空氣中的酒氣混合着熟悉的雪松香，摻了些藥膏的青草氣息，緩緩地将她攏住。
令人安心。
“這裏……”
兩只胳膊塗好藥膏，脖頸處的難受更加明顯。
姜檸初擰着眉頭擡手想要去撓，被江珩攔住，“別急，過來點。”
“嗯。”
她乖巧地點頭，撐着沙發往他身邊挪了挪，徑直将連衣裙的肩帶拉到手臂，“謝謝哥哥……”
江珩垂眸，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平直的鎖骨在胸前凹成一條流暢優美的直線，白色的絲綢堪堪擋住胸前的起伏。
他的喉結滾了滾，擠出藥膏，專心地用大拇指指腹把藥膏推勻。
姜檸初只覺得舒服多了。
她擡手，将頭發攏到一邊，露出修長的後脖頸，往他身邊靠了點，“還有脖子後面，也好癢……”
“嗯。”
江珩眸底黯了黯，不動聲色地深呼吸，順着鎖骨往後脖頸塗藥。
最難受的地方敷上了冰冰涼涼的藥膏，姜檸初終于緩過來些。
她輕輕将腦袋靠在他的肩上，長籲一口氣。
“好多了……”
緊張了一整晚，糾結了一整晚，郁悶了一整晚，腦內激戰了一整晚。
此刻，她是真有點累了。
“哥哥……”
她往他身邊又蹭了蹭，聲音軟下來：
“謝謝哥哥……”
“對不起，又給你添麻煩了……”
江珩手中的藥膏抹完半管，肩膀上靠着的腦袋正一點點往下滑。
他擡手攬住她，指腹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
“哥……”
姜檸初迷迷糊糊地蹙了下眉，像是要躲，“不是這裏……”
說完，她往他肩窩裏靠了靠。
沒一會兒，呼吸再次變得勻長。
江珩渾身的細胞都在沸騰。
叫嚣着，歡呼着，渴望着。
他默了幾秒，将人打橫抱起，輕手輕腳送進卧室，蓋好被子。
然後轉身，走向浴室。
浴室裏。
冰冷的水流傾瀉而下，重重地砸在他滾燙的身體上。
江珩仰起臉，試圖用涼意驅散心底那些瘋狂翻湧的東西。
心跳依舊紊亂無序。
咚咚，咚咚。
冷水順着他的面頰滑落，淌過緊實的胸膛，沿着肌肉的線條一路向下。
他一次又一次地深呼吸，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殘存的理智在冷水的沖刷下緩慢回歸，又被腦海中閃回的碎片擊潰。
眼前不斷浮現着那雙乾淨清澈的眼睛，亮晶晶的。
或委屈或彷徨、或嗔怪或傲嬌……
每個鮮活生動的表情伴随着一聲聲軟糯的“哥哥”。
理智被徹底沖散。
他睜開眼，透過水簾望向模糊的牆壁，注視着那張狼狽的臉。
是哥哥。
不該。
可是，欲念難消。
呼吸逐漸變得粗重。
拳頭攥緊，青筋浮起。
想到胸前那片滾燙的淚水，又松開。
不行，會吓到她。
他眼眸深暗，任由自己堕入地獄。
卧室裏，姜檸初翻了個身，指尖碰到紙張邊緣。
腦子瞬間清醒：徐主任的啤酒節工作總結拿到了嗎？
她掙紮着睜開眼。
思緒停滞了幾秒，晚上的記憶一點點回籠。
手臂上還紅着，但已經沒那麽癢了。
江珩呢？
她撐着坐起身，看向亮着燈的浴室。
不是晚上就穿睡袍？怎麽又洗澡……
她随手拿過一旁的文件，随意地翻了翻。
很多專業名詞看不太懂，目光落在落款簽名上：Leona。
白天一閃而過的記憶被喚醒：MIT心理學教授，心理學……
她盯着患者後面的“Sis”，愣了好幾秒，忍不住晃了晃腦袋。
又聚精會神看了一遍，沒看錯。
生怕自己還是不夠清醒，姜檸初抓起床頭的冰水咕嚕咕嚕灌下去。
涼意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裏，整個人被激得打了個寒顫。
清醒多了。
她低頭，認真看起那份報告。
診斷結果：C-PTSD。
誘因：不明。
症狀：睡眠障礙、情感障礙、自殘傾向、焦慮、致郁、成瘾……
後面還有一大串看不懂的名詞。
睡眠障礙。
她擡頭看向浴室，想起裴熠說過的話。
“習慣性熬夜”、“沒見他正兒八經睡過覺”、“飯不吃，覺不睡，已經快要修煉成仙了。”
過往點滴細節浮現在眼前：
深夜客廳角落孤寂的身影、山頂帳篷外習慣性的守夜、打拳後一次次崩開的傷口……
還有那天問他為什麽買那麽多酸糖。
“不喜歡還買這麽多？”
“嗯，瘾大。”
所以，不睡覺是真的，“瘾大”，也是真的。
他從來沒想瞞她。
只是她沒聽懂。
浴室的水聲還在響。
姜檸初握着那份報告，指節微微發白。
他生病了。
作者有話說：
哥（自我攻略版）：她一定是在意，對！嘿嘿嘿雙更啦！求誇誇求貼貼各種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