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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睡眠什麽的，對他而言似乎都是多餘的乾擾。
他在意的，仿佛只剩下工作二字。
“真的好吃！”姜檸初兩眼亮晶晶的，伸手輕輕拽了拽江珩的袖口，“走嗎？”
“好。”江珩懶懶地睜開眼，動了動剛包紮好的手，“走。”
“……”
裴熠再一次愣在原地。
行吧。
寵妹狂魔，名不虛傳。
“哎別亂動！”
姜檸初完全沒留意一旁的裴熠，所有注意力都在江珩手上。
她緊張得雙手在空中虛虛攏着，像要隔空護住那只傷手，“剛包好的，別又扯開了！”
江珩破天荒地停住動作，甚至配合地将手背攤平了些，低低應了聲：“嗯。”
姜檸初這才拿起沙發上的文件袋，轉頭看向裴熠：“裴熠哥哥，你要一起嗎？下樓吃點東西？”
“啊，我就不去了。”
裴熠全程微張着嘴看完這幕，此刻朝江珩眯了眯眼，比了個心照不宣的“國際友好”手勢。
他認輸般擺了擺手，話裏帶着點無奈的調侃：“小生姜，你好好監督你哥吃飯就行。除了手上這點傷，估計還有內傷，養一養是正經。”
“好！”姜檸初認真地擰起眉，一副接下軍令狀的鄭重模樣，“保證完成任務。”
江珩輕嗤了聲，率先邁步往外走。
“我先走了裴熠哥哥。”姜檸初小跑着跟上，不忘回頭朝裴熠揮揮手，“今天謝謝你了！”
裴熠看着她的背影，臉上浮起感慨又欣慰的笑，連連擺手：“去吧去吧~”
邁巴赫後排，江珩仰靠在椅背裏，閉上了眼睛。
車內光線昏暗，只有窗外流動的霓虹偶爾掠過他的側臉。
姜檸初靜靜望着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了。
像一場沒有預告的驟雨，将長久以來的隔閡與誤解沖刷出原本的樣貌。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着牛皮紙文件袋粗糙的表面，想起了剛才在五樓清吧點單時的情景：
江珩對她忌口與喜好的熟稔，幾乎成了本能；而她對江珩的口味，卻是一片空白。
問了，也只得到一句淡淡的“随便”。
她完全不了解江珩。
這麽多年，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如何巧妙地避開他，維持着安全的距離，從未想過要靠近一步，更談不上了解。
還好。
現在明白，還不算太遲。
她輕輕吸了口氣，心底湧上一絲慶幸。
“傷口……注意別碰水。”她猶豫着低聲開口，“洗澡的時候……小心點？”
江珩沒有睜眼。
幾秒後，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還想再說些什麽，話到了嘴邊，終究還是咽了回去。
洗完澡，姜檸初擦着頭發走出浴室。
書桌上，那份牛皮紙文件袋靜靜地躺着。
她的腳步頓了頓，本打算在車上就還給他的，說清楚自己不能收，以後也不必給。
怎麽一轉頭，就忘得乾乾淨淨。
窗外夜色沉靜。
她握着文件袋在貴妃椅上坐下，裴熠那句話毫無預兆地跳回腦海：“飯不吃，覺不睡。”
所以……江珩現在，睡了嗎？
咔噠——
一聲極輕的金屬擦碰聲響，從隔壁露臺的方向傳來。
是打火機滾輪被擦響的聲音。
姜檸初下意識地轉頭，望向窗臺。
她放輕腳步，悄悄挪到露臺門邊，微微探出身。
火光明滅，映出江珩沉默的側影。
果然，還沒睡。
露臺上，江珩坐在陰影裏。
一截煙灰堪堪懸在末端，他擡手，輕輕撣進手邊的煙灰缸。
腕間被她握過的那圈皮膚，像是還留着細微的觸感，泛起酥酥麻麻的癢意。
胸口被淚水打濕的部分，持續地隐隐發燙，久久地灼燒着皮膚，也一點點蠶食着理智。
微風拂過，他将還剩下半截的煙按滅。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哥，睡了嗎？”
姜檸初的聲音貼在門縫邊，壓得很低，“應該……還沒睡吧？”
門忽然從裏面拉開。
正貼着門板的姜檸初猝不及防，往前踉跄了一小步。
“啊……不好意思。”
她慌忙扶住門框，擡起頭，朝他晃了晃手裏的牛皮紙袋，“這個……忘了還你。”
江珩淡淡掃了眼文件袋，沒說什麽，轉身走進房間，在靠窗的沙發上坐下。
“放那吧。”
“好。”
姜檸初走進來，将文件袋端端正正地放在書桌中央，她轉過身，面對着他，語氣認真起來：“股份我不能要，以後……也別再給我了。”
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詞句，“這麽貴重的禮物……我受不起。”
江珩撩起眼皮，靜靜地看着她，臉上沒什麽波瀾。
姜檸初被他看得有些發怵，索性直奔主題，“那個……你準備睡了嗎？裴熠哥哥說你吃不好睡不好……”
“怎麽？”
江珩語調微涼，“晚上我聽錯了？你說的是，你可以管我，而不是我可以管你？”
“……”
姜檸初被噎住。
“是你管我……”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但是你不睡覺……總歸不行的。”
說完，她更小聲地補了一句，“我就是……有點擔心你。”
房間太暗了。
他眼底暴風雨般的波濤洶湧全部藏在昏暗的陰影中。
方才被煙霧攏住的思緒，再次躁動起來。
姜檸初見他不作聲，思忖片刻，像是終于找到了解決方式。
“當然是你管我的。”她擡眸，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眸子，聲音很輕，“那這樣……好不好。”
“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把傷養好。”
她停下來，吸了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字一句。
“我……下次談戀愛之前，先帶給你看看？”
話音落下，房間裏一片死寂。
就在姜檸初覺得空氣稀薄得快喘不過氣時，江珩沉沉開口：“這就規劃好下一次戀愛了？”
作者有話說：
哥：這倒黴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