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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chapter19哥，你生氣
周逸池瞳孔驟縮。
他握着手機,慌忙道，“不等，不等了，下周,下周好不好,明天的會議不能請假,但是實驗和論文都可以回來再做,我們去旅游,去看海！”
“……”
姜檸初有一瞬的鼻酸。
她相信他是愛她的。
可她也清楚,他永遠不會明白,她在意的到底是什麽。
“不用了。”
姜檸初深吸一口氣，搖了搖頭，“就這樣吧，我先回了。”
“別、別走……”
周逸池猛地将她拉進懷裏,手臂箍得很緊，埋在她肩頭,悶悶的，“別走，小初,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我們……”他的語氣裏滿是近乎卑微的懇求，“不要分手好不好……”
姜檸初沉默地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沒有掙紮,也沒有回應。
等他情緒稍微平靜點,手臂的力道松了些，她才擡手将他推開。
然後，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
回到家,姜檸初改了微信備注，删掉了所有與紀念日相關的日程提醒。
三年感情，需要清理的痕跡，比她想象中少得多。
除了偶爾會習慣性地打開微信找他以外，生活似乎并沒有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雲啓大廈28層。
江氏集團和宏遠實業最後一輪方案提報順利通過，本地生活平臺的獨家代理合約正式簽署。
公司上下士氣高漲，緊鑼密鼓地開始推進方案的落地。
姜檸初跟着Ada打下手，做排期、對接三方、溝通協調，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總算是逐漸适應了“廣告人”的節奏。
午休時間，休息區的島臺邊。
林薇看着姜檸初一邊扒飯一邊低頭回消息的模樣，忍不住屈指敲了敲桌面，“吃飯就別對接了，什麽客戶這麽卷，連午休都不放過你？”
“宣傳部那邊的事。”
姜檸初眼皮都沒擡，專注地盯着手機屏幕。
嫌單手打字速度慢似的，她索性放下筷子，雙手抱着手機全神貫注地咔咔一陣搗鼓。
回完信息後，姜檸初長長地松了一口氣，“南城所有大屏都統籌起來報備，條款很細，溝通起來确實費神。”
說完，她将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朝林薇笑了笑，“放心林總，Ada姐說了下午我們過去一趟，當面溝通，肯定盡快解決！”
“小樣兒！”林薇咬着牙，伸手捏了捏姜檸初的臉蛋，“我是這意思嗎？你呀……”
她瞥向不遠處姜檸初工位上那幾束鮮豔的紅玫瑰，揚了揚下巴，“周博士送的？連着送了好幾天了吧？怎麽？好事将近？”
姜檸初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分了。”
“分了？！”林薇猛地扭過臉，語調不自覺上揚，“什麽情況？！”
姜檸初咽下最後一口飯，抽出紙巾擦了擦嘴角，利落地收拾好餐盒，起身接了杯咖啡。
咖啡緩緩注入馬克杯，蒸騰起微苦的香氣。
她捧着杯子輕抿了一口，淡淡看向林薇：“就這個情況，分了。”
林薇看了眼不遠處幾個窩在懶人沙發裏曬太陽聽歌的同事，二話不說拉着姜檸初的手，徑直沖上二樓，直奔辦公室。
“哎？怎麽了這是？”
林薇關好門，又按下遙控器，關上電動遮光簾。
她拉着姜檸初在沙發上坐下，壓低了聲音：“我說你這幾天怎麽悶頭乾活一聲不吭……這麽大的事也不跟我說？”
姜檸初抿唇。
怎麽說呢？
她不知道怎麽描述自己的狀态。
一件意料之中發生的、不好的事情，在她看來，好像沒什麽特別值得說的。
林薇看她欲言又止的模樣，頓時明白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聲音軟下來：“也是……行業酒會上他都那樣了，這還能好好談下去，你得是無敵忍者。”
“哎……”
她想起周逸池臉色煞白的場景，感慨道，“我還以為，把話挑明了，他能認清真相，踢開那個綠茶，好好端正一下自己的态度呢。”
“不關別人的事。”
姜檸初語氣淡淡的，沒什麽情緒，“只是我們倆不适合。”
林薇沒再追問細節。
這三年，姜檸初有多少次獨自消化委屈，她比誰都清楚。
周逸池那份溫吞的、總排在“正事”後面的愛，她早就看不過去了。
“行，不适合就拉倒！”
林薇忽然起身，繞過茶幾，一把攬住姜檸初的肩膀，“心情還好嗎？要不要姐們給你舉辦一場盛大的單身派對？到時候我叫上幾個小帥哥……”
姜檸初被她逗得肩膀一松，推了她一下，眼底泛起笑意，“倒也不必這麽着急吧？”
林薇如釋重負地跟着笑了起來，“看來真的還好，那我放心了。”
她随手拿起辦公桌上的口香糖，自己咬了一顆，抖出一顆遞給姜檸初。
“不過說真的，”她話鋒一轉，聲音低了些，“開房那事兒怎麽說的？不會談了三年，直到分手，咱都沒搞清楚是不是談了個不行的吧？”
姜檸初沒接話，只低頭解鎖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幾下，遞了過去。
林薇會意，接過手機時瞥她一眼，“都能看？”
姜檸初點了點頭。
得到應允，林薇低下頭，指尖劃得飛快。
安靜不過幾秒。
“這什麽鬼？”
林薇眉頭擰緊，指尖頓在屏幕上，“路邊？他真敢把你一個人丢半山路上？”
她猛地擡頭，怒意直線上升，“姜姜，這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都沒跟我提過？”
姜檸初輕聲解釋了幾句。
林薇聽着，臉色漸漸沉下去，粉唇抿成一條直線。
兩人一問一答，效率極低。
林薇花了好一會才弄清楚周逸池那些“歉意”中的前因後果，直接氣得失去表情管理。
“我真是看笑了。”
她的指尖重重敲在手機屏幕上，“什麽意思？‘有潔癖’、‘想把最美好的留在新婚之夜’，翻譯過來，不就是沒打算跟你結婚，所以碰都懶得碰？”
姜檸初很淡定地嗯了聲，“可以這麽理解。”
“惡心。”
她将手機往茶幾上一丢，站起身，雙手叉着腰在茶幾前來回踱步：“不就是沒确定跟你結婚不想負責，所以不睡麽？”
“臨分手了，倒把這破事兒當深情牌打上了？”
她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姜檸初，眼裏燒着火，“給自己立什麽貞節牌坊呢？狗東西。”
“……”
姜檸初一直安靜地看着她。
她唇角彎了彎，聲音很輕，“都過去了，分都分了，随便他說什麽，無所謂了。”
“我是真想罵他。”
林薇洩了氣似地坐回沙發，抓過抱枕用力摟在懷裏捶了兩下：
“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珍惜，柏拉圖三年，分手了貼上來了，而且他這個話裏的意思，分明就是知道的，知道你在意啊，現在知道帶你去旅游了？還海景房？”
“哦，不能接受婚前性行為，尊重女性，為你考慮，分手了反倒積極開房了？這是什麽24k金的傻叉？怎麽讀到博士的啊，我真受不了。”
正說着，姜檸初的手機震動起來。
她拿起手機，走到邊上接聽，沒一會，微笑着轉過身，“Ada姐約好下午的時間了，我下去收拾收拾，跟她去一趟政府那邊溝通條款。”
“去吧去吧。”
林薇擺擺手，罵累了似的，傾身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順氣，“等你回來我們接着罵。”
姜檸初笑嘻嘻地走到林薇身邊，摸了摸她的臉頰，“不要生氣，不值得。”
林薇望着她，心疼地撇着嘴，不服氣地低低應了聲。
核對完條款回到公司，已經過了下班點了。
林薇斜倚在姜檸初工位旁，晃着手中的手機催促道，“走了，到點了。”
“好呀。”下午的會面出乎意料的順利，姜檸初聲音裏透着一股輕快，“一起吃飯？想吃點什麽？我請你。”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林薇見她眉眼舒展，心裏那點沉甸甸的擔憂終于散去幾分，笑道，“可惜，晚上約了客戶。先送你回去，我得趕場。”
姜檸初收拾好包包，跟她并肩往外走，“不用你送我呀，我打車回家就可以的。”
“得送。”林薇先一步邁進電梯，側過臉看她，“天陰得厲害，保不齊要下雨。你可別又半路下車，自己走回去。”
兩人說笑着走出電梯，腳步同時一頓。
旋轉玻璃門外，周逸池捧着一大束紅玫瑰，站得僵硬筆直，正朝裏張望。
暮色将他的身影拉得細長，透出幾分固執的寥落。
“啧，”林薇臉色一沉，擡腳就要往前沖，“怎麽沒完了？他今天算是撞槍口了，我必罵他！”
姜檸初感受到林薇的怒氣，趕忙拉住她，按亮電梯下行鍵，“別去了，沒必要影響心情。”
說着，姜檸初轉身走進電梯，按下了負一鍵。
“繞這麽大一圈。”
林薇靠在轎廂壁上，強壓着怒火，“你別回他信息，也別告訴他你走了。我倒要看看，他能等到什麽時候。”
她頓了頓，扯了下嘴角，“說不定下班時間一過，人就走了。純在這演深情呢。”
姜檸初輕輕“嗯”了一聲，算是答應。
話音未落，包裏的手機震了起來。
林薇下意識伸手，以為又是周逸池，眉眼間那點不耐煩還沒擺足，瞥見屏幕上“江珩”兩個字，動作霎時頓在半空。
方才那點氣勢悄無聲息地散了。
她收回手，甚至朝後退開小半步，用眼神示意姜檸初快接。
姜檸初接起電話，簡短應了幾句，挂斷後看向林薇，聲音裏帶點歉意，“我哥正好下班，捎我回去。”
“快去。”林薇拉着她一起往安全通道走，“我車就在前面馬路邊，明天公司見。”
兩人從側門出來，黑色邁巴赫靜靜地停在廊檐下。
林薇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自己轉身朝路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