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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chapter18不如換個方
“看上朋友的女朋友。”
周逸池目光在姜檸初臉上停留,又轉回江珩，“江總是這種人？”
莊靜宜适時上前，輕輕拉住周逸池的手臂，輕聲道,“逸池學長,她真的不值得你這樣。我就是看到她跟江總舉止親密,才想提醒她幾句,誰知道會鬧成這樣……”
周逸池瞳孔微縮,猛地看向江珩,又看了看姜檸初,喉結滾動，“什、什麽意思……你們……”
江珩連眼風都未再掃過去，只極淡地扯了下嘴角，笑意裏全是冰冷的嘲弄。
他轉身,邁步便走。
姜檸初閉了閉眼，心底最後一點溫度也散盡了。
她用力抽回自己的手,再沒看周逸池一眼，跟着江珩離開。
裴熠剛從入口處進來，迎面撞見趙烨紅着眼沖出去的背影,正一臉茫然。
随手拉了個路人問了大概，才知道天塌了。
“哎哎哎？”
裴熠看着頭也不回的江珩和姜檸初，“怎麽這就走了？出什麽事了？”
莊靜宜搖了搖頭。
三杯白酒燒得她胃裏發燙，頭也有些暈。
她強撐着往前挪了半步,不甘心地湊近裴熠,聲音放得很輕：“裴總，靈犀科技的江總，就是江氏集團的……江總,江少，對嗎？”
“是啊。”裴熠皺了皺眉，有些不解地看着她，“怎麽了？”
“那姜檸初呢？”
莊靜宜呼吸微促，目光緊緊鎖着裴熠的臉，像是要從中揪出最後一點僥幸，“她說她是江家人……是江總默許的，對嗎？”
“默許？”
裴熠被她問得一愣，随即像是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話，眉頭松開，語氣理所當然，“小生姜就是江家人啊。江家那位大小姐，江珩的妹妹，這還需要默許？”
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旁的周逸池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林薇滿意地拍了拍手，笑着搖頭，“周博士，看清楚了？你身邊這位好學妹，盡心盡力地挑撥離間，算盤都打到人家親哥哥頭上去了。”
“對了，我沒記錯的話，宋院士是江太太的乾媽，那算起來，不就是我們姜姜的外婆麽？”
說着，她往前傾了傾身，貼近同樣臉色發白的莊靜宜，一字字砸回去：“這個圈子就是這樣的，還是要想開點，有些人就是輸在起跑線，怎麽努力都沒用。”
周逸池臉色變了變，轉身就往外走。
莊靜宜踉跄着追上去拽他的手腕，臉頰因酒意和激動泛着不正常的緋紅，“逸池……你，難道真的……不明白嗎？”
“我不明白。”
“也不想明白！”
周逸池一把甩開她的手，眼神裏翻湧着難以置信的震驚，與某種終于掩飾不了的厭煩：“我只知道，我愛的是小初，我不能失去她！”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沖出門外，朝着那兩道早已消失在轉角的身影追去。
副駕上，姜檸初低着頭，輕輕撥弄着手腕上細細的金鏈。
鏈子墜着一只精致小巧的七星瓢蟲，翅膀展開，像是随時要飛起來。
兩只翅膀鑲着鴿血紅寶石，在窗外流動的光線下一閃一閃，襯得她手腕的皮膚愈發白皙細膩。
江珩踩下油門，目光掠過她專注的側臉。
車駛入主道，他收回目光，沉聲道，“就這麽喜歡？”
“嗯！”
姜檸初擡起頭，眼底的光亮藏不住，連尾調都是雀躍的，“喜歡呀，小蟲子很可愛，關鍵是外婆送的，當然喜歡！”
宋家、蘇家、沈家，早年都住在一個大院裏，宋傲雪是看着蘇晚晴和沈書寧長大的。
作為國內最早一批出國深造的科研人員，宋院士一生醉心學術，無意婚姻，便認了蘇晚晴和沈書寧做乾女兒，姜檸初自然也跟着喊外婆。
說是外婆，其實二十多年來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可宋傲雪偏偏格外疼她。
第一次見到五歲的姜檸初時，老人家就喜歡得不行。
後來每次回國，再忙也要抽空去江家坐坐，抱着小小的姜檸初說上好一會兒話。
“外婆回來……你都不提前告訴我。”
姜檸初将手放回膝上，又将小小的七星瓢蟲翻到手背上，摸了摸翅膀上的紅寶石，“驚喜都快成驚吓了。”
“驚吓？”
江珩短短地嗤了一聲，視線仍看着前方，“提前告訴你，有什麽區別？”
“當然有啊！”
姜檸初蹙眉思考了幾秒，振振有詞，“我可以穿得活潑點，外婆喜歡熱鬧，我還可以早點去買沈記的點心帶給她！”
江珩低低應了聲，“沈記那邊，我安排人買了送過去。”
“而且……”
她歪着腦袋仔細想了想，認真地補充道，“我現在開始工作了，是職場人了。外婆看到我長大了，和以前不一樣了，肯定更高興呀！”
“……她沒時間。”
江珩沉默了兩秒，又開口，“下次。”
“嗯……”
姜檸初的聲音低了下去，“知道。”
宋傲雪是專業領域內的頂尖專家，此次是為了研究計劃特地回來的，自然是忙得抽不開身。
飛機剛落地江珩就把她接過來，能在酒會後臺匆忙和姜檸初見上一面，都算是不錯的了。
車內重新靜了下來。
見到宋傲雪的喜悅漸漸沉澱，被安靜的氛圍稀釋。
空氣中萦繞着熟悉的海洋調雪松香，清冽，乾淨，某些被暫時掩蓋的念頭又重新浮起。
姜檸初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山腳下的回家路，想起了路邊被撿到的那個晚上，想起了離開酒會前的那出鬧劇……
江珩像是察覺到什麽，伸手調了調後視鏡的視角，漫不經心地開口，“江家大小姐，你好像對一些無聊的游戲，格外有興趣。”
姜檸初一怔，下意識問道，“什麽游戲？”
江珩很輕地笑了下，又像是冷哼，“看誰能把你弄死的游戲。”
“……”
姜檸初很無語地別開臉，“不好笑。”
“是麽？”
江珩趁着打方向轉彎的間隙，瞥了她一眼，語調涼飕飕的，“江家大小姐，在自己的地盤上被人指着鼻子罵，這還不好笑？”
“……”
姜檸初蹙起眉。
心口那點被壓下去的委屈，忽然全都湧了上來。
她張了張嘴，“我……”
江珩有透視般，直擊要害，“你是養女，不是大小姐。”
“……”
姜檸初明白江珩話裏的深意。
他的嘲諷裏，藏着的其實是關心。
她知道，他并不介意，甚至希望她能更坦然地用好“江家人”這個身份。
“才沒有！”
姜檸初撇着嘴，傲嬌起來，“我說了的，他們不信嘛，我就有點猶豫……”
“猶豫什麽？”江珩目視前方，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猶豫要不要喝三杯酒，然後給人道歉？”
“當然不是！”姜檸初咬牙切齒。
想起趙烨和莊靜宜仰頭灌酒時憋屈的模樣，她心裏某處又輕輕軟了一下。
“我只是在猶豫……要不要直接報出我哥的名字。”
姜檸初說着說着，底氣莫名就足了，臉上那點小驕傲甚至沾了點罕見的狠勁，“吓死他們。”
江珩饒有趣味地側過頭，掃了她一眼，忽然低嗤一聲，“哦？”
“真的呀！”
姜檸初撞上他半信半疑的目光，連連點頭，認真道：“平時我不輕易報你名字，是怕動靜太大……在簽到處，我只提了一句，流程都不用走。”
江珩淡淡“嗯”了聲，等她繼續。
姜檸初越說越确信，真有那麽點架勢：“剛才如果你沒這麽快到……我就直接告訴她們，江珩是我哥，有什麽話，你們去跟他說吧！”
紅燈亮起，車緩緩停下。
江珩挑眉，轉向她，一副“你繼續接着編”的神情，“然後呢？”
“然後？”
姜檸初揚起下巴，眼睛亮亮的，“然後，她們，就！完！啦！”
“嗯，你自己說的。”江珩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光芒，聲音依舊平穩，“以後記住了？”
車窗外，閃爍的霓虹勻速地後退。
暖黃的燈光正巧從側前方灑進來，掃過他的眉眼、鼻梁，在下颌處劃出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
平日清晰利落的輪廓，在流動的光影裏模糊了邊緣，透出幾分罕見的溫和。
姜檸初看得有些出神。
她怔了怔，緩緩收回視線，聲音低下去，軟軟的：“記住了……”
頓了頓，又很輕地補了一句：“……謝謝哥哥。”
江珩似乎沒察覺她這片刻的恍惚，只自然地接話，“怎麽謝？”
本以為話題已經結束，沒想到他會這麽問，姜檸初一時語塞。
這段時間，陰差陽錯的，他确實幫了她不少。
撇開生活上哥哥對妹妹理所當然的照顧，螢火蟲創意那邊的事，她就應該好好答謝。
之前是提過請他吃飯，可一忙起來，又忘了。
“那……”她認真想了想，“等你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不必。”
江珩答得很快，語氣裏帶着慣有的那點嫌棄，“餅吃飽了。”
“……”
姜檸初反應了好幾秒，才明白過來他在“罵”自己。
她突然覺得，從前離他遠遠的，簡直太明智了。
大家怕他，不是沒有道理。
本就不茍言笑，氣場壓迫感強，還這麽記仇……
“總不能現在拉你去吃飯……”她有些為難，“而且你也不差這一頓吧。”
江珩面色平靜，看不出情緒，“那就動動腦子，想點別的。”
“……”
姜檸初更犯難了。
她其實并不了解江珩。
真要請他吃飯，連他愛吃什麽都不知道，更別說用別的方式答謝了……
目光落在中控臺上那袋拆開的小惡魔糖果上。
她傾身拿過紫色的包裝袋，在手裏輕輕晃了晃，試圖讓氣氛輕松些，“要不……吃顆糖？”
江珩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