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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舰贴着山脊往下沉。
船底刮断一排松树，钻进万修城西北四十里外的落鹰谷。
沈玉衡收起舵盘，船身外的禁制一层层合拢。
天边法旨上又冒出一行小字。
“飞升互助会勾结血魂宗残党，截杀仙盟巡察使司徒镜一行。”
声音从法旨里压下来，盖住了整片山谷，船板跟着嗡嗡发震。
张猛骂了一声。
“放屁，司徒镜刚走半天，好好的开着船回去了！”
张玄抬手，示意他先别出声。
法旨还在往下念。
“吞噬修士气运，行域外邪魔之道，即日起列为扰乱天下修行之乱源。”
“九州各城，即刻查封取缔。”
“凡举报互助会骨干者，赐筑基丹一枚，斩杀者，授仙盟官身。”
“首恶张玄，悬赏上品灵石一万枚。”
“内务总管，陆苍。”
最后两个字念完，山谷里刮起一阵风，把桅杆上那截旗绳吹得啪啪响。
张小石紧紧握着拳头。
“一万块上品灵石，他们拿这个钓人呢。”
万修城南区，豆腐巷口。
卖灵米的黄脸汉子手里端着升斗，仰头看天上那片红光，米粒撒了一地。
旁边摆摊的妇人扯了扯他袖子。
“刚才念的那个，是互助会吧？”
“那还能是谁？”
汉子把升斗搁回摊上，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他胸口挂着一块互助会木牌，是拿三担灵米换贡献点领的。
靠着这块牌子，他从炼气二层爬到了五层。
巷子那头有人在喊。
“快把牌子摘了，天刑卫要进城了！”
几个散修把胸口的牌子往怀里塞。
汉子没摘，他看了一眼巷子尽头那家还开着门的丹坊。
“何丹青那老头还在里头给人配药呢，他都不摘，我摘个啥。”
妇人摇了摇头，把自家摊上的木牌收进了竹篮。
头顶上，护城大阵的光纹一圈圈亮起来，颜色从青转成暗金。
一层光幕从天上落下，罩住了整座城。
主舰舱里，沈玉衡面前摆着三十六个传讯法盘，一个接一个的灭了。
她拿起白石分会那块，往里灌灵力，盘面闪了一下又黑了。
“万修城、青云城的护城大阵，全被中州接过去了。”
“刚落下来那层光幕把常规传音全截断了，三十六个分会，一个都联系不上。”
张猛一拳打在舱壁上。
“开船！把那破阵撞碎，城里几万弟兄还等着呢！”
他转身就往舵台走。
莫问钱一把拽住他胳膊。
“城东、城北、城南外头，各停着一艘天刑母舰，一艘配三十六门主炮，我刚才挨个数过。”
“咱们船上三千人，冲过去连城墙都摸不着，全给人家当靶子。”
张猛甩了一下胳膊没甩开。
“那就干看着？”
顾清寒从怀里取出一卷文书，摊在桌上。
那是断龙崖上司徒镜盖过印的备案文书，右下角的金印正在往下褪，旁边几个字已经看不清了。
“你们看这个。”
她指尖按在金印上，金印还在一点点变淡。
“备案是仙盟自己批的，按规矩要撤，得先上中州总审台过堂。”
“陆苍连堂都不过，直接拿法旨抹除印记。”
沈玉衡皱起眉头。
“他连样子都懒得做了？”
顾清寒把文书卷起来，系好绳子。
“总审要当众对质，古墟那块壁画已经进了五家宗门，只要一开审，谁都能搬出来对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