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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的舟头往下一栽，直冲主舰左舷撞过来。
张猛扯着嗓子吼：
“护盾拦不住！”
张玄一步跨出船舷，人落到半空，右手往上一托，掌心抵住了飞舟底板。
烂木头咔咔往下掉，冲劲顺着他胳膊压下来，又被百炼归元体卸进脚下的血海。
海面陷下去一圈，飞舟停住了。
张玄把船放稳，转身接住从船头栽下来的老头。
人一入手，没剩几两肉。
张九峰左肩那半截断箭乌黑发亮，箭尾贴着一张骷髅符，红光一闪一闪，越闪越快。
他怀里抱着一只乌铁匣子，匣面全是裂纹，两条胳膊抱着不放。
“老祖，松手，我扶你。”
张九峰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落在甲板上，木板滋滋冒起青烟，烧出拳头大一个坑。
“玄儿，匣子不能离身。”
顾清寒提剑赶过来，看了一眼箭尾，脸沉了下去。
“别碰那支箭。”
“你认得？”
“中州天刑司暗卫用的锁脉追魂箭，箭身连着心脉，硬拔识海当场就会废掉，符上那道神识还会把坐标传回百里外的暗桩。”
张玄扫了一眼骷髅符，红光快连成一片了。
“那就不硬拔。”
他右手两指并拢，指尖亮起金光，在箭身根部连点三下。
破妄刺钻进去，箭身和心脉之间那三道灵力细线，一根接一根断开。
张九峰身子一抖，喉咙里哼出一声。
张玄左手握住箭尾往外一抽，断箭带着一串黑血出来。
骷髅符张开嘴，一缕灰气往东窜。
张玄掌心腾起紫金道火，一把攥住，没几息就把断箭连同灰气烧成一滩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朝东边看了一眼，手指一弹，一点道火顺着那缕神识断掉的方向追了出去。
“百里外那个暗桩，这会儿该抱着脑袋打滚了。”
顾清寒收了剑，没再多说，转身去布警戒。
张小石端着玉碗跑过来，碗里是归元凝脂露。
“会长，药！”
张玄扶着老祖，一点点给他喂进去。
张九峰咽了几口，脸上那层黑气退了些，喘气也匀了。
他盯着张玄看了半天，嘴唇动了好几下。
“你小子，如今这本事……”
“谁伤的你？”
“出青云城第三天就被盯上了，前后换了四拨人，最后一拨三个金丹，族里攒了三百年的护舟大阵，全拿去换我这条命了。”
张玄没吭声，把碗搁到一边，扶他进了议事厅。
甲板上，张小石扒着船舷往那艘破飞舟里瞧。
舱门推开，一个瘸腿老汉先探出头。
“是小石不？我是库房老孙啊，当年你挨饿，我偷塞过你两个窝头！”
张小石愣了下，赶紧跳过去搀人。
“孙伯，你们咋也来了？”
“老祖说了，张家旧部往后全归互助会后勤，船上四十七口人，带了三年口粮。”
莫问钱拎着算盘挤过来，一个一个点人头。
“四十七个，伤十九，重伤四，米面药材都记上，回头按工分入册。”
老孙头搓着手。
“咱们不白吃，烧火劈柴缝补都会。”
莫问钱头也不抬。
“会干活就行，后勤正缺人。”
议事厅里，张九峰打开外层铁匣。
匣子里躺着一枚储物戒，一枚乌铁印，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黑色小匣。
乌铁印上那八个字，张玄认得。
若我不归，先查内账。
“当年封了张海，戒指和印一直押在祠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