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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镜的指尖在光图上划过。
十万个光点组成的网络，随着他的动作而明暗不定。
“血魂宗杀人盈野，但要瓦解他们，只需斩断高塔的顶端。”
“可你这个互助会……”
他的手指停在青云城与万修城之间的那条光线上，轻轻点了点。
“你把修炼的方法、记账的规矩、护卫的阵法，都教给了最底层的那些人。”
“今天杀了一个张猛，明天就会有十个李猛、王猛，捡起他的盾牌，站在同一个位置上。”
“我们杀不尽，也禁不绝。”
司徒镜收回手，空中那幅巨大的光图缓缓消散。
他没有再看张玄，从袖中取出一卷古旧的兽皮卷宗，在空中展开。
卷宗边缘带着被岁月侵蚀的痕迹，上面用朱砂笔写着一行行批注。
“仙盟历三千七百年，中州议席批复，关于青州散修自治请愿。”
司徒镜的声音在空旷的阁楼里回响。
他指着其中一行字迹潦草但也最为刺目的批语。
“人人筑基，谁来挖矿？”
他抬起眼，看向张玄。
“灵矿、药田、战舟、符阵，哪一样不是靠着无数炼气修士的血汗堆积起来的？”
“他们拿着微薄的薪俸，日复一日的劳作，才有了我们这些宗门高高在上的清修。”
“你的互助会，让这些人看到了另一条路。如果这条路在整个东域，甚至整个中州铺开，旧有的供养体系，就会从根基上烂掉。”
“这，才是仙盟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司徒镜终于将仙盟那张温情脉脉的面皮，彻底撕了下来。
他收起卷宗，重新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不过，仙盟并非不讲道理。”
“你的能力，议席的长老们很欣赏。”
他一挥手，三枚不同颜色的玉简悬浮在张玄面前。
“东域教化使，仙盟正式记名，享议席旁听之权。”
“中州直辖的三座上品灵矿，即刻划归你的名下。”
“你所创功法，可保留，甚至可以在灵霄宗内部传授。”
诱人的条件，一个接一个抛出。
“仙盟只要你做三件事。”
“交出三境所有分会的实名总册。”
“即刻撤销所有跨域联络点，解散护道堂。”
“让这十万成员，重新归入各自宗门与家族的管辖之下，由仙盟统一监督。”
他看着张玄，语气平淡。
“张玄，你是个聪明人。是选择成为秩序的执掌者，还是选择和那些泥腿子一起，被秩序碾碎，你自己选。”
张玄笑了。
他没有去看那三枚代表着无上权柄和财富的玉简。
“司徒巡察使，我想问个问题。”
“说。”
“既然仙盟的规矩这么厉害，那我能不能也用一用？”
司徒镜眉头微皱。
张玄不紧不慢的说道：
“我的人，沈玉衡，在仙盟附卷里找到一条三千年前的旧规。”
“凡一地之内，万人以上修士，自愿同修一法，且无邪祟之举者，可向仙盟申请，备案为民间会盟。”
“我灵霄宗十万弟子，今日便要依此律，申请备案。”
“同时，我也要求断龙崖的听证必须全程公开，允许所有受影响的成员出庭作证。”
“另外，今日在场的五大宗门天骄，必须担任此次听证的见证人。”
司徒镜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没想到张玄非但不接受招安，反而想把事情闹得更大。
“你这是在挑战仙盟的底线。”
“我只是在运用仙盟的规矩。”
张玄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