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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声响起，接着是一个少女压抑的痛呼。
那名刚奉上茶水的杂役女弟子于荷，整个人摔在地上。
滚烫的茶水泼了她满脸，瞬间就起了水泡。
“贱婢！”
一名身穿太玄道宫执事服的青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满脸厌恶。
他抬起脚，重重踩在于荷想要撑起身体的手腕上。
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于荷痛得闷哼一声，眼泪混着血水从指缝渗出。
“茶水都端不稳，要你何用？”
那青年管事的声音尖利。
“凡俗浊物，也配近我等仙尊的身？”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戛然而止。
演武场上，十万道目光齐刷刷的转了过来。
起初是错愕，随即是无法抑制的怒火。
于荷是外门洒扫处的老人了，平日里最是勤恳本分。
互助会成立后，她靠着积攒贡献点换取丹药，终于在昨天迈入了炼气二层。
今天，是她第一次有资格进入主峰的迎宾区。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刚刚是那青年管事自己拂袖打翻了茶盏。
“放开她！”
人群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仿佛点燃了火药桶。
“放开她！”
“狗仗人势的东西！”
数万名刚刚才挺直腰杆的底层弟子，双眼赤红，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那股刚刚因为破境而升起的自信，瞬间化作了汹涌的杀意。
咚！
张猛手按重盾，向前踏出一步。
他身后的三百护道堂弟子，齐刷刷的举起了盾牌。
森然的阵型，如同一面不可撼动的铁壁，无声的宣告着他们的立场。
整个广场的气氛，从狂热转向了暴怒的边缘。
那青年管事非但不惧，反而被这群蝼蚁的反应激怒了。
他脚下又加了几分力，于荷的手腕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他脸上露出一种病态的快意。
“怎么？一群杂役，还想造反不成？”
锵！
他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尖划过一道弧线，遥遥指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告诉你们，凡俗奴婢，命如草芥！”
“我太玄道宫杀你们，就像碾死一只脚边的蚂蚁！”
“今天，我就要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宰了这脏了我眼的东西！”
他的剑，对准了地上于荷的咽喉。
高台之上，姬长陵的眉头紧锁。
他没有出声阻止。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处置一个冲撞了仙长的奴婢，合乎规矩。
即便手段粗暴了些，也无伤大雅。
天序，本就如此。
然而他身侧的另一人，却不这么想。
一直沉默抱剑的姜照雪，缓缓抬起了头。
她闻到了空气中廉价茶叶的焦糊味。
听到了少女压抑的骨裂声。
也听到了那青年管事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
“凡俗奴婢，命如草芥。”
“杀之，如碾死蝼蚁。”
这些话，像一根根针，扎进了她的耳朵里。
她腰间那只陈旧的酒葫芦，轻轻撞了一下剑鞘。
发出“当”的一声轻响。
她按住剑柄的手，轻微的抖了抖。
她想起了十四岁那年在孤峰之下，她用一柄钝剑，从妖兽口中救下的那个凡人小女孩。
小女孩问她，仙人，是不是都会保护我们。
她当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