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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岩寺状况后,京城一连出了几日太阳,不止扫去了前阵子阴雨的寒冷湿气,还多了几分暖意。
徐逸之依着皇上的吩咐,递了详述火情的折子上去。
皇上仔细看过,又看了工部、御用监的折子,终究是放弃了短时间内再修地狱变的念头。
“不修着实可惜,”皇上叹息着与徐逸之道,“修到一半停在那儿,更是让人不上不下。旁的内容倒也罢了,偏是地狱变,朕是不忌讳,可有人忌讳。”
那幅壁画呈现了光怪陆离的地狱场景,本意是劝人向善。
皇上若是忌讳妖魔鬼怪,几年前就不会让画士绘制这样的作品了。
可这画确实不怎么顺。
画成没多久,大殿渗水。
几年后,主持画作的童唯死了,直至今年众人才弄清楚,原来是作为副手的赵通谋害乐童唯。
为了修画,恩荣伯险些丧命,受案子牵扯,他的小儿子也被害了。
赵通被抓获,辛六已死,修复工事重新启动后,御用监又有两名内侍死亡。
监工疑似自己撞柱,掌印太监是在众目睽睽下自己跳火。
这要说那壁画没点说法……
金銮殿上吵成一片,有人不信邪,自有人一句“你敢保证修下去不会再出事”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也就是天下太平,并无伤筋动骨的大事,才能让臣子们在修复壁画上你来我往争个高低。
争到最后,皇上放弃了。
下决定不过是一榔头,可心中的七上八下不得劲还得反复个三五天。
皇上放不下时,就把徐逸之叫到跟前说道说道。
徐逸之对塑绘的了解有限,但今日进宫前就想到了皇上会提这事,便和喻辞商量了一番说辞。
“东墙上面那层原就要铲除,下层的被火烧过,恐有一些部分也要大修。”
“这两日虽暖和些了,但也暖不了几日,低温下地仗的干得太慢了,要是山里冻上,只怕地仗一直干不透。干透的和冻结实的,总归不一样。”
“再说颜料,天冷后颜料容易干裂。”
皇上认真思索了下。
他对地仗层干燥的状况体会不深,但颜料在冬季会如何变化算是颇有感悟。
他不止在御书房里作画,亦曾去御花园里画雪景。
“这么看来景岩寺那里停上一段时日也好。”皇上点了点头,算是把那点不得劲给放下了。
“说来,”皇上打量徐逸之,问,“这些事是你父亲教的,还是你夫人教的?”
徐逸之坦然道:“夫人教的。”
皇上闻言,哈哈笑道:“不错不错,你们两人处得好,说明朕指婚指得好。”
“臣能得此良妻,全靠皇上点的鸳鸯谱。”徐逸之道。
听见皇上笑声,不远处面容自带三分笑的孙保看了两人一眼,他也没有上前凑趣,只静静站着,暗自琢磨。
能几句话让皇上低落的情绪反转过来,徐世子很会说话。
可再想想,孙保又觉得徐逸之并没有说什么阿谀奉承、故意讨好的话,这么听着,还是说的内容让皇上高兴了。
是啊。
皇上其实就是很好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