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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一只手自然地扶住她的後腰,領着她往樓上走,“不許中途打斷我,不許把臉埋進枕頭裏裝鴕鳥。”
“誰裝鴕鳥了!”她抗議。
“上次你裝鴕鳥的時候,把整條被子卷成一個繭,我在被子外面坐了半個小時你才肯伸出一只腳。”
“……”她被噎住了。因為他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
樓梯上鋪了新的防滑墊,淺灰色的,每一級臺階都貼得嚴絲合縫,踩上去有一種踏實的軟。
扶手旁邊裝了一排感應小夜燈,她每走一步,腳邊就亮起一圈暖黃色的光。
淩燼野邊走邊指給她看。
“主卧換了更厚的地毯,你上次說腳涼,浴室的防滑墊也重新鋪了。”
他牽着她的手,指尖點了點客廳的方向,“茶幾的四個角,你看,全加了防撞矽膠套。”
雲希冉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茶幾尖角上套着白色的矽膠套,圓滾滾的。
她忽然想起前天晚上在港城住酒店,半夜起來上廁所,被地毯的邊角絆了一下,趔趄了兩步扶住牆才穩住。
當時回到床上,随口跟他抱怨了一句“差點摔了”,說完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他已經把酒店房間裏所有可能絆腳的地方都用膠帶貼平了。
酒店前臺打電話來問是不是破壞了設施,他面不改色地說“費用記我賬上”。
她當時覺得他小題大做。
現在站在樓梯上,看着滿屋子悄無聲息長出來的防撞角、防滑墊、感應燈,她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不是小題大做。
他是真的怕了。
她随口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住了。
她抱怨過腳涼,地毯就厚了一層。她差點絆倒過一次,所有尖銳的角落都被包了起來。她在港城酒店半夜摸着牆上廁所,他就給整條樓梯裝了感應燈。
雲希冉站在樓梯中間,忽然走不動了。
淩燼野已經上了兩級臺階,發現她沒跟上來,回過頭看她。
“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她沒說話,就那麽看着他。暖黃色的燈光從她腳邊亮起來,映着她的臉,眼眶有點紅。
淩燼野的眉頭立刻皺起來,兩步跨下來回到她面前,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肚子,聲音繃緊了:“是不是肚子疼?還是哪裏不舒服?你說。”
“……不是。”
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有點悶,“淩燼野,你是不是傻。我就是随口說了句腳涼,你就把全家的地毯都換了?”
他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表情松下來,那點緊張從眉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出的不好意思。
他別開眼,手從她肩上滑下來,重新牽住她的手。
“你随口說的話,我哪句沒當真過。”
雲希冉低頭看着兩個人交握的手。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把她的手整個包在掌心裏,握得不緊,但很穩。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在玄關那番“你不能打我罵我”的宣言有點傻。
他哪裏會罵她。
他連她鞋帶松了都要蹲下去系。
“走吧,”他捏了捏她的手,語氣恢複了一貫的平淡,但耳根有一點點不自然的紅,“還有卧室沒看。”
“等一下。”她沒動。
他回頭看她。
她踮起腳尖,飛快地在他下巴上親了一下。動作太急,嘴唇磕到了他的下颌骨,差點把自己磕疼。
淩燼野整個人頓住了。
他低頭看她,眼神暗了一瞬。手松開了她的手指,轉而扣住了她的後頸,指腹貼着她後頸的皮膚,力道很輕,但讓她動彈不得。
“雲希冉,”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着一點警告的意味,“你知不知道你在乾嘛。”
“知道啊,”她仰着臉看他,眼角還挂着一點剛才的紅,但嘴角已經翹起來了,“親你,不讓?”
他沒回答。
他低頭,在她嘴唇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然後退開半寸,額頭抵着她的額頭,呼吸和她攪在一起,聲音啞了半分:“讓,但你今晚別想裝鴕鳥了。”
“……我什麽時候裝過鴕鳥。”
“剛才在玄關,誰雙手護着肚子說要離家出走的?”
“那是戰略性威懾。”
“嗯,”他直起身,重新牽住她的手往上走,“戰略性威懾無效。今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你不是說不罵我嗎!”
“不罵。”他推開主卧的門,側身讓她先進,“但得讓你長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