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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戰略性威懾無效
老宅的燈籠在後視鏡裏縮成兩團模糊的紅暈時，雲希冉才偷偷松了口氣。
淩燼野把車開得極慢，雨刷器推開落在擋風玻璃上的雪，發出細微的、有節奏的橡膠摩擦聲。
他幾乎沒說話，只是每隔一個紅燈就偏過頭來看她一眼。
視線從她的臉滑到安全帶的位置，确認那根帶子沒有勒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再滑到她腰後的靠枕，确認角度沒有歪。
他第三次這麽做的時候，雲希冉終于忍不住了。
手指摳着安全帶邊角，指節都捏白了。
剛才在老宅，有老爺子老太太坐鎮，他那叫一個溫聲細語。
給她夾菜、幫她擋酒、替她回答所有親戚那些“預産期什麽時候呀”“胃口好不好呀”的車轱辘問題，活脫脫一個二十四孝好老公。
現在車裏只剩他們倆了。
他臉上那層柔和的殼子正在一點一點地卸掉，露出底下那個她太熟悉的、沉默而緊繃的輪廓。
下颌線微微收着，唇角抿成一條直線，開車的時候眼睛雖然看着前面，但餘光明顯釘在她身上。
完了。
他不會要秋後算賬吧？
她太清楚這個男人了。
他最擅長的就是在長輩面前裝得雲淡風輕，等回了自己的地盤再跟她一筆一筆掰扯。
車拐進別墅車庫，引擎的低鳴熄滅。
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她瞄了一眼他的側臉，心裏飛快地盤算戰術。待會兒進了門，他要是敢訓她，她就把寶寶搬出來當擋箭牌。
你兇我？你兇我就是兇你崽的媽，你崽會記住的。
對，就這麽說。
這個念頭還沒轉完，她的目光在後視鏡裏和他撞了個正着。
他已經盯了她不知道多久了。
雲希冉做了一件非常成熟的事：她搶在他前面下車，搶先一步在玄關站定，雙手往肚子上一護，下巴微微擡起，用一種“我現在身份不一樣了”的語氣宣布：
“淩燼野，我現在懷了你的崽了。你不能打我，也不能罵我。”
她頓了頓，覺得氣勢還不夠，又加了一句：“你要是敢，我就再離家出走。這次跑得更遠，讓你找都找不到。”
淩燼野正彎腰從鞋櫃裏拿她的毛絨拖鞋。
他聽到她的話，手指頓了一下。
然後他直起身來。
他比她高了大半個頭，居高臨下地看着她。
她站在玄關的暖光裏，挺着個小肚子，明明怕得要死，偏要裝出一副“我很兇你別惹我”的表情。
腳上還穿着外出的樂福鞋，整個人站得筆直。
他沉默了好幾秒。
久到她開始盤算，要不要先把拖鞋穿上，這樣待會兒跑路的時候腳底板不會涼。
然後他笑了。
他伸出雙手，捏住她因為懷孕終于長了點肉的臉頰，往外輕輕一扯。
雲希冉的嘴巴被他扯成一個小鴨子形狀，聲音含含糊糊地漏出來：“你、你乾嘛！”
“你把我想成什麽人了？嗯？”
他低頭看着她，眼底的笑意還沒散，但聲音放得很輕，像是在哄一個被吓到的小孩，“打你？罵你？
雲希冉，你摸着良心說，我淩燼野是那種打女人的混蛋？
以前你再怎麽氣我，我動過你一根手指頭沒有？”
她被他捏着臉，說不了完整的話，只能含含糊糊地“唔”了一聲，算是勉強同意。
“再說你現在肚子裏還揣着我的崽，”他松開她的臉頰，食指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我就是把自己氣死，也不會碰你一下。”
雲希冉揉了揉被彈紅的額頭，心裏那股七上八下的勁兒總算落了一半。但還是不太放心，拿眼神一下一下地瞟他。
“說真的？不是先把我哄進來再發落？”
“不是。”
他蹲下來，手指捏住她樂福鞋的後跟，一只一只幫她脫掉，再托着她的腳踝，把那雙兔子拖鞋套上去。拇指順便在她腳踝兩側按了按，确認沒有水腫，才擡起頭來看她。
“真不罵，但是——”
她立刻警覺：“但是什麽？”
“但是你得讓我把話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