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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前功尽弃。
他再次闭上眼。
“到灰沙岛之前，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他打定主意。
灰沙岛是沙尔瓦峡湾的中间点，过了灰沙岛，便离迷航礁不远了。
这段航程，正好用来闭关冲击。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咚咚。”
“谁。”米勒沉声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客人，是小的。船上的侍从。”门外传来低低的声音，“管事吩咐小的来问问，客人可有什么需要？”
米勒眉头一皱。
他本想让他们别来打扰。
可转念一想，自己包了三间房，本就惹眼。若是太过拒人千里，反倒容易引人注意。
“进来。”他淡淡道。
门被轻轻推开，一名年轻的侍从端着托盘走进来，低着头，目光不敢乱瞟。
托盘上放着面包、熏肉，还有一壶麦酒。
“管事说，一路辛苦，特地为诸位客人备了点吃的。”侍从恭恭敬敬地道。
米勒看着托盘，微微颔首：“放下吧。”
侍从连忙把食物放在桌上，躬身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全程没敢抬头看一眼。
米勒走到门边，听着侍从的脚步声走远，才伸手扣上门闩，还搬过椅子顶住了门。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经历了东河那场埋伏，早已成了惊弓之鸟。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坐回床上。
看都没看桌上的食物。
冲击境界的关头，食水都可暂免。
他再次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
斗气奔腾，越来越快。
房间里的温度，都隐隐升高了几分。
牛油灯的火苗，无风自动，晃了晃。
白鸥号的上层甲板。
德文·霍根船长扶着船舷的栏杆，望着前方峡湾的景色。
他是这艘船的船长，五十来岁年纪，脸膛被海风吹得黝黑，眼角爬满皱纹，却精神矍铄。
一身深蓝色的船长制服，铜扣子擦得锃亮，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托姆快步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笑着道：“船长，风势正好。按这速度，后天一早就能到灰沙岛。”
德文微微点头，声音低沉：“那位……安排好了？”
“都安排妥当了。”托姆连忙道，“最好的那间豪华舱，收拾得干干净净。侍从也安排好了，就在门外候着，随叫随到。”
“嗯。”德文船长沉吟片刻，“走，去看看。”
“啊？现在？”托姆一愣。
“嗯。”德文也不多解释，转身便朝着船尾的豪华舱区走去。
托姆连忙跟上。
两人走到最里面的一间舱房门口。
这是整艘船最好的房间，采光好，又安静。
本来是留着给最尊贵的客人用的，这次，便是专门为那位小姐留的。
德文船长整了整衣领，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笃笃笃。”
“请稍等呀——”
门内立刻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声音清亮又温柔，像春日里的风铃声，带着暖洋洋的笑意，听着便让人觉得舒服。
随即，门栓轻轻一响。
房门被从里面拉开。
一位少女站在门内，身上穿着一袭浅杏色的棉麻长裙，裙摆绣着一圈细碎的白色小雏菊，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丝带，衬得腰身纤细。
一头浅金色的长发，松松地编了一条侧辫垂在肩前，发梢系着小小的白色缎带。
阳光从她身后的舷窗照进来，给她的发梢镀上一层金边，整个人都像裹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的眼睛是暖棕色的，像融化的蜂蜜，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弯成月牙，露出浅浅的梨涡，明媚又亲切。
“霍根船长对吧？”
女子微微侧身，笑着让开门口，声音大方又温柔，“快请进来。”
语气自然熟稔，没有半分贵族小姐的骄矜，倒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德文船长反倒愣了一下，随即连忙躬身走进来，托姆也连忙跟在后面。
房间里暖洋洋的，窗帘被拉开大半，金色的阳光洒满半间屋子。
桌上摆着一小瓶洋甘菊干花，散着淡淡的清甜香气。
角落里靠着一把小小的竖琴，琴身磨得发亮，看得出来主人常弹。
“船长特意过来，是航程有什么变动吗？”
女子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麦茶，递过来，笑容浅浅的，“要是有调整也没关系的，我不赶时间，你们按航线来就好。”
德文船长连忙接过茶杯，躬身道。
“抱歉，打扰到您，尊敬的梅丽莎小姐，行程没有变动，在下就是过来问问，小姐住得可还习惯？舱房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餐食合不合口味？有任何需求，小姐尽管开口。”
“都很好呀。”
名叫梅丽莎的女子弯眼笑了笑，端着自己的茶杯，语气很真诚。
“房间又亮又舒服，餐食也很可口，水手们都很用心。麻烦你们这么费心了。”
她说话的样子大方又平和，没有半点高高在上的架子，反倒像是在感谢他们的辛苦。
托姆在旁边听得都愣了。
他本以为大人物家的小姐，不是骄纵就是冷傲，难伺候得很。
没想到这位梅丽莎小姐，居然这么温和可亲，平易近人。
德文船长也心中微动，语气也放松了几分。
“小姐客气了。照顾好客人，本就是我们的本分。小姐要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用的，或者想停船看看风景，都只管说。这趟路我们熟，哪里风光好，哪里有好吃的，都清楚得很。”
“真的吗？”
梅丽莎眼睛亮了亮，像个听到趣事的小姑娘，随即又笑着摆摆手。
“那倒不用啦，你们正常航行就好。我就是出来散散心，不赶时间，也不挑什么。别因为我特意绕路耽误了正事。”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几分体贴：“水手们跑船也辛苦，别为了我额外操劳。”
德文船长闻言，心中更是敬重。
身份尊贵，却还能体恤下人，这样的贵族小姐，可不多见。
“小姐放心，都不碍事。”他恭敬道，“那在下就不打扰小姐歇息了。有任何事，随时吩咐门外的侍从便是。”
“好的。”梅丽莎点点头，送两人到门口，笑着挥手，“麻烦船长啦。”
“不敢当。”
德文船长躬身行礼，才转身退出去。
托姆连忙跟在后面，轻轻带上了房门。
两人走出老远，拐过走廊转角，托姆才压低声音，凑到德文船长身边，小声道：“我的天……这位小姐到底是什么来头啊？也太好了吧？看着温温柔柔的，一点架子都没有，长得还跟天使似的。”
他本来还以为是个难伺候的主儿，没想到这么平易近人。
德文船长瞥了他一眼，脸色严肃，压着声音道：“不该问的别问。记住，这位小姐要什么给什么，别打听，别窥探，别多嘴。出了半点纰漏，谁都保不了你。”
“哎，放心吧船长！”托姆连忙拍胸脯，“我亲自盯着膳食和供应，保证出不了半点岔子。”
德文船长点点头，没再多说。
雾气，渐渐浓了起来。
沙尔瓦峡湾的雾，说来就来。
白茫茫的雾气，很快便笼罩了海面。
白鸥号劈开浓雾，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