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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头的鞑子开始接粥,燕云军们开始固定麻绳。
很快,数条麻绳便固定好了。
鞑子们排队喝粥,虽说一碗粥让他们恢复了些气力,但估计过完河,这点儿气力也就没了。
接下来,一切都在按照赵慎行的计划进行着。
鞑子军民陆续摸绳过河。
负责接收降卒的燕云军们,阴沉着脸,没什么好脸色。
毕竟他们和鞑子的仇恨太深了。
他们没读过书,自然看不到‘以敌杀敌’的长远部署。
也得亏是赵慎行下令接收降卒,若换成其他人的话,怕是鞑子刚上岸,燕云军们便拔刀了。
“搜身。”
燕云军开始对着上岸的鞑子军民搜身。
只要搜出兵器类的东西,便直接拔刀砍杀。
不过,鞑子军民们此时却极其听话,除了巴特尔以及乌兰之外,其余人皆未带兵刃。
这让燕云军恨得牙痒痒。
毕竟他们巴不得鞑子军民不守规矩,然后好砍杀一番泄愤呢。
……
大帐中。
赵慎行坐于主位。
靳开山和张遁一等人依次排坐。
两侧还站着几十名身披重甲,手持长兵的老卒。
巴尔思等北鞑将领被带进大帐。
在入帐前,巴特尔和乌兰被卸掉了武器。
“巴尔思,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张破虏可没少和巴尔思交手,此时忍不住讥讽了一句。
巴尔思哼笑道:“若是硬碰硬地打一场,胜负还尚未可知呢!”
靳开山手握铜扇,笑着道:“看来这位将军,是不服气啊。”
“哼……”
巴尔思冷哼,“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草原的军民老子管不着,可别指望老子给你们效忠,门都没有!”
靳开山看向赵慎行。
后者点头。
靳开山起身,走到巴特尔身旁止步,轻声道:“诸位的想法,是否也如这位将军一般?”
鞑子的诸将未言,他们虽神色憔悴,但眼神中却无贪生之意。
巴特尔开口,由于投降的缘故,自称上也有了改变,“我能做的,只是让他们按照赵国公的意思投降,至于投降后如何,我做不了他们的主。”
“赵慎行,我之所为与王爷和草原军民无关。”
巴尔思迈步上前,大声道:“你要还是个英雄,便不要迁怒草原军民,直接给个痛快,送老子上路!”
“赵国公,给个体面吧。”
鞑子诸将们齐声开口。
北境的将士们不畏死,可北鞑亦有此类人。
这世上有贪生之人,但也不缺以死明志之辈。
赵慎行未言。
因为处理这种事情,还是纵横家擅长。
靳开山笑了笑,手中铜扇打开,“如今咱们可是一家人,诸位将军动不动便谈死字,岂不伤了和气?”
巴尔思道:“谁与你是自家人?”
“如今我家主帅即将迎娶贵部郡主,待大婚过后,难道不是半个自家人?”
在这种场合,靳开山自然不能称尚武兄,“难不成,王爷亲自答应的联姻,刚说出口便要反悔?”
语落。
巴特尔皱眉。
乌兰垂眸。
“你……”
巴尔思想反驳,却不想草原和巴特尔落个言而无信之名。
当然,他最担心的还是万一自己把赵慎行惹怒了,再祸及幽州军民。
“王爷,郡主,诸位将军。”
靳开山看向他们,“靳某想问诸位一个问题,草原为何要攻打北境?北境和草原的战争,又是因何而起?”
巴尔思道:“自然是多世积累的仇怨。”
靳开山问:“难道这仇怨是凭空出来的?”
“……”
巴尔思一时语塞。
“草原与北境的第一战,哦对,那时还是北楚。”
靳开山走到巴尔思身旁,继续说道:“那一战之前,草原和北楚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双方相安无事。
可自百余年前,气候变冷,草原为了食物和生存,才开始了战争。”
巴尔思闻言一怔,好像是这么个事儿。
一开始的草原,的确只是为了吃饱饭,活下去。
“既如此,草原和北境又为何非得打这一仗呢?”
靳开山道:“在靳某看来,北境和草原为一家后,草原不再缺少粮食,北境也可多些肉源,岂不两全其美?”
“妖言惑众!”
巴尔思开口,“既然想成一家,那为何一直阻止我们入北境关隘?
三百余年前,草原攻打北楚时,首先考虑的不是用兵,而是让北楚在入冬时,能够给我们些粮食。
对此,草原可用牛羊的皮毛等物来换。
可他们却说我们是蛮夷,绝不与我们通商。
草原被逼无奈下,为了活命,诸多部落才被迫联合在一起,开始了战争。”
靳开山笑了笑,说出了巴尔思没说出的话,“结果一打,才发现,汉人竟这般不经打。随后,你们的野心便膨胀了,从而起了南下之心,对吧?”
语落。
巴特尔以及巴尔思齐齐沉默。
因为事实确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