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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可知为何拦你们进关隘？”
靳开山看向巴特尔，“王爷熟读汉书，应知其中道理才对。
诸位将军也可畅所欲言，今日所言无论多粗鄙，我家主帅皆不会迁怒于贵部军民。”
后者未言。
因为有些事情知道归知道，可却不能说。
他的身份，不允许他此时说这番话。
“不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南下吗？”
巴尔思听到不迁怒军民后，便彻底放开，“你们的朝廷都如此对待你们了，你们还拦我们，说白了，你们就是虞国朝廷养的忠犬！”
“这位将军，靳某问你一句。”
靳开山看向他，“假如，北境让你们入了关隘，你们又能做什么，能得到什么？”
巴尔思道：“草原可继续南下！”
“哦，然后呢？”
靳开山道：“继续征伐，战线无限拉长，粮草以及军备补给呢？只靠抢吗？”
巴尔思沉默。
“你们的初衷只是活着，吃饱饭，不被饿死。”
靳开山走到地图前，指向燕云之地，“若只如此的话，燕云之地种出的粮食，便足够你们生存。
可你们得到燕云之地三百多年，有多少草原百姓耕种？
这么大的地盘，你们都不耕种，就算得到北境或者中原，你们会耕种？”
语落。
巴特尔以及巴尔思等人无言以对。
草原的百姓们，皆习惯游牧。
哪怕在燕云之地的百姓，也只是为了保证军粮的情况下，极少数人耕种，且还是巴特尔强制性要求的。
三百余年，无论草原对耕种的政策如何，他们的百姓们也绝不耕种。
这并非是他们懒，而是习俗等诸多因素的不同所导致。
让草原的军民去种地，便等同于让佛门的僧人去吃肉。
虽说会有少数人吃，但大多数真正的佛门中人，还是很抵触的。
“再者便是北境和草原一家的问题。”
靳开山继续说道：“之所以阻止你们入关隘，是因为你们就算入了，也改变不了草原百姓们吃不饱饭的现状。
因为纵观整个草原，也只有寥寥数人，在支持耕种。
而你们王庭的那些部落首领，依旧是老旧思想。”
巴特尔道：“先生的意思是，想将草原强制性改牧为耕？”
“自然不是。”
靳开山道：“靳某尊重贵部习俗，也无意改变。
我想说的是，草原缺粮之事，待北境和草原成一家后，我家主帅自可解决。
届时，双方通商，草原百姓依旧可以游牧，肉食和皮毛售于北境，北境的粮食和茶叶、丝绸售给草原。
如此，双方百姓互给互足，皆可得其惠，过上太平日子。”
“好像有些道理……”
巴尔思点头，可紧接着脸色一变，大声道：“你这汉人，又在妖言惑众，差点儿把老子都给绕进去！说来说去，不还是想攻打草原吗？”
“不不不。”
靳开山摇头，“将军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巴尔思问：“何事？”
靳开山道：“诸位将军既然能站在此处，便说明诸位心中皆有百姓。否则，早就与贵部那些叛军们同样下场了。”
巴尔思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靳开山道：“靳某想问诸位一句，在诸位的心中，是草原的百姓重要呢，还是一家王庭重要？”
“……”
诸将皆沉默。
正如靳开山所言那般，若他们心中不在乎百姓的话，便不会站在大帐中。
可百姓重要，王庭也重要。
“将军是巴尔思吧？”
靳开山看向巴尔思，“靳某听说过你，虽为八大部落之一的大勇士，可在成为大勇士之前，将军应该遭受过不少的不公对待吧？”
虞国有权贵，北鞑自然也有。
而普通人想和权贵争，自然会充满不公。
“若非大将军，我成不了大勇士。”
巴尔思坦言道：“当时部落中大勇士的位置是内定的，是首领的三儿子。
为此，他们还不惜要杀掉我，若非大将军将我救下，之后我逃走后，又被草原百姓救济，怕是早就死了。”
靳开山问：“不知那部落首领，受到惩罚了吗？”
“没有。”
巴尔思摇头，“可汗说，让我为大局考虑。”
“那不就得了？”
靳开山道：“将军贵为草原的大勇士，都无法得到公平对待，更何况百姓了。”
“……”
巴尔思以及诸将皆无言。
因为他们皆是博尔赤扶持起来的，大多数都出身低微。
故此，遭受的不公也是最多的。
“诸位将军出身于民，当为民着想才是。”
靳开山道：“若是觉得百姓重要，那便去解救。反之，若觉得王庭重要，那草原的百姓们，便依旧活在水火之中。”
巴尔思和诸将相视一眼，神色中皆有些犹豫。
靳开山轻叹，继续说道：“以目前靳某对草原的了解，那些部落的首领们可舍不得手中权力。
他们麾下百姓的日子过得如何，想必诸位比靳某更清楚。
儒家孟圣言，民贵君轻。为了苍生，持刀大义灭亲又如何？就如我家主帅，不也为了北境的百姓，从而和中原闹掰了吗？
可诸位又见北境中哪位百姓，说过我家主帅一句不是？”
“……”
巴尔思等人沉默。
对于赵慎行在北境的民心，他们比谁都清楚。
毕竟这些，鞑子的斥候不知汇报多少次了。
难道……
如今的草原真是错的？
“还有，咱们在先秦时期，可都是一家人。”
靳开山从怀中翻出一本文献，呈给巴尔思等人看，“看到没有？你们先祖是为了避战乱，而去了草原。”
“这……”
巴尔思等人皆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