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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并非人人都惊。
欢喜尊者坐在蒲团上，一枚灵果咬了一半，抬头望天，叹了口气。
笑意还挂在脸上，却带了几分苦。
“师祖还是来了。”
欢喜佛宗历代宗主，接任那夜，都会被带到后山莲池，见一位老人。
老人只交代两件事：守好山门；不到宗门覆灭，不要惊动他。
孔仲站在炎武国阵前，云端望了一眼。
他早知道，守拙先生还活着。
血河老祖也知道，从血池里那只苍白的手伸出来，他就跪下了。
枯骨老人望着云端那位持白骨杖的老者。
他只在阴尸派最底层的秘档里见过名字，名字旁边批着两个字：已殁。
“原来……是这么个已殁法。”
……
正当众人缓过一口气，北面天际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云，是霜。
一层白霜自天边铺来，爬过山脊，爬过白骨滩，所过之处，草叶挂冰，溪水凝住。
幽冥子朝北面跪下，额头抵地。
“恭迎老祖。”
霜雾里伸出一只枯手。
一位披雪白蓑衣的老者踏冰而来，面白如纸，眉上结着冰碴。
他没有地，一路走到半空。
星野子数了一遍云端的人影，低声道。
“又一位。”
圣教，天师。
青山剑派，孤松真人。
玉衡宗，衡天老人。
丹鼎宗，青囊老人。
栖霞观，朝霞婆婆。
赤霄门，离火老祖。
炎武国，守拙先生。
欢喜佛宗，欢喜老佛。
血煞宗，血屠老祖。
阴尸派，万尸老祖。
玄冥殿，寒渊老祖。
整整十二位化神。
东域这些年，从未有过这般阵仗。
……
青山剑派营地前。
古河负手而立，看似镇定，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仰着头，死死地盯着云端那几道若隐若现的气息。
“孤松祖师……没想到现身了。”
古河喃喃自语。
站在他身旁的掌门玄阳真人，深吸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道：“师弟，现在你明白了吧？为何当初你结婴之时，我执意要带你去后山禁地走一遭。”
古河回想起数年前的那一幕。
他刚刚突破元婴，意气风发，以为自己已经站到了东域的巅峰。
结果，玄阳真人将他带到了剑冢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块巨大的“封源石”。
石头里，封印着一个形如枯木的老者。
玄阳真人告诉他，那是青山剑派的镇派底蕴，化神期祖师，孤松真人。
为了延缓寿元流失，祖师已经自封于源石中三百年。
当时，古河震撼得无以复加。
他也是在这几日，从玄阳真人手中，接过了那蕴含着孤松真人一缕剑意的玉符，赐给了弟子。
“师兄。”
古河收回目光，“今日若非亲眼所见，我真不敢相信，这的青云峡，竟然汇聚了足足十二位位化神尊者！”
不仅是他。
东域各宗的掌门，此刻的表情都精彩到了极点。
太多掌门，在此刻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宗门里，竟然还藏着活着的化神老祖！
青云坪上，各宗门高层之人议论起来。
“九位……又来三位……”
“十二位化神？东域什么时候有这么多化神？”
“这趟金仙秘境，到底是什么阵仗？”
……
化神老怪，寿元数千，早已跳出红尘。
宗门里的打打杀杀，抢矿夺地，门人死伤，他们不管，也懒得管。几百年来，圣教夺灵一脉征伐东域，掠杀修士，覆灭了不少宗门。
化神修士没有出手过。
宗门里死几百个弟子，丢几条灵脉，甚至死一两个元婴长老。
在他们眼里，都算不上灭宗之灾。
……
高空之上，云海翻腾。
竹舟悬于万丈罡风之中，壶底的青白火焰依旧无声地跳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