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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舟上,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便是一场阳谋。
明知道里面是吃人的巨口,但为了那一丝延寿的仙药,为了宗门的崛起,这些化神老怪们,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将手底下的精锐,一批批地送进绞肉机里。
死的是徒子徒孙,若是带出仙药,延寿的却是他们自己。
天道无情,修仙界,更为残酷。
就在这时。
……
东面营地,栖霞观。
那盏霞色灯笼悬在半空,灯里燃的不是火,是一团翻卷的朝霞。
灯下,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妪拄着竹杖,踏着虚空缓缓走来。她个子很矮,背微驼,一身洗得发灰的道袍,像个寻常乡下的老婆婆。
栖霞仙姑手里的剑穗,“啪”地断了。
“师……师祖?”
仙姑的声音在发抖,“您……您不是……”
“不是什么?”老妪眼皮都没抬,竹杖在虚空里点了点,“老身睡了四百年,一醒来,见你们把观里的桃树砍了一半,种了药。”
“弟子……”
“回头再。”
灯笼飘过,老妪的身影没入云层。
……
天际尽头,西方的云海突然翻滚起来。
一道金色的佛光,穿透了重重云层,犹如一轮明日破空而来,佛光之中,隐隐有靡靡梵音与清纯圣歌交织响起。
一朵巨大的金色莲花虚影,在竹舟旁缓缓绽放。
莲花之上,盘膝坐着一个老和尚。
老和尚生得肥头大耳,满面红光,身上披着一件非丝非麻的袈裟,袈裟上用金线绣着一幅幅栩栩如生的男女交欢图,透着一股诡异的宝相庄严。
欢喜佛宗,欢喜老佛。
在欢喜老佛的身侧,还站着两名老者。
一人身披兽皮,手持一根白骨法杖,这是阴尸派的一位避世老祖;另一人则是红发披肩,双目如电,正是赤霄门不知多少代前的一位太上门主。
“阿弥陀佛。”
欢喜老佛笑眯眯地宣了一声佛号,那肥胖的身躯从金莲上轻飘飘地下,踩在了竹舟上。
“诸位道友,聊得这般热闹,老衲可是来迟了?”
天师坐在主位上,眼皮微微一抬,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老和尚,你不在西边极乐世界里快活,也来蹚这浑水。”
欢喜老佛毫不客气地在空位上坐下。
他笑呵呵地道。
“天师笑了,极乐虽好,但若能寻得金仙遗泽,那才是真正的大欢喜。”
他指了指案上的紫砂壶。
“天师,先给老衲来一壶你这悟道茶润润喉,咱们再接着论。”
天师淡笑一声,大袖一挥。
粗瓷茶盏稳稳地飞到了欢喜老佛面前,青白色的茶水自动斟满。
……
高空之上,云雾缭绕。
但在下方的青云峡谷地。
那些各宗各派的掌门、元婴期巨擘们,此刻却是一个个心头狂震,甚至连手都在微微颤抖。
青云坪上,没人话。
星野子当了数百年玉衡宗宗主,每夜用这方星盘推演星象,从不知道还有一位祖师。
药尘子纳闷,祖师是什么时候藏进这炉子的呢?
栖霞仙姑愣在原地,她以为师祖早已坐化了。
炎烈是几人里最手足无措的。
他盯着云端那道红发身影,铜铃大眼瞪得发直,虬髯脸一会红,一会白。
赤霄门挂着一幅积了灰的画像,画中人红发披肩,双目如电。
他当时只当那是个死人。
“方才……”
炎烈咽了口唾沫,声音得不像他,“方才还,咱们赤霄门怎么就没有这样的祖师爷。”
没人接话。
玄阳在旁,嘴角动了一下,到底没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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