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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在他的右拳上。
没有招式。
没有名字。
“一力,破之。”
他一拳,轰了出去。
……
这一拳,没有声音。
先是红土高原上的空气,被压成了一层透明的壳。
然后,壳碎了。
“轰——!!!”
声与光,同时炸开。
五色光环,咔嚓一声,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琉璃,裂出蛛网般的纹路。
厚土之域,被压平了。
青藤之网,被撕成碎絮。
赤火之海,被一口吹灭。
满地积水,千百个吴泰,同时爆开,化成漫天水雨,哗啦啦,从天而降。
头顶残剩的万剑,齐齐崩断,像一场碎冰的雨。
不是打碎,是压平。
所有的域,在这一拳之下,都成了平的。
三里外的土丘,被气浪削去一层,曾毅横臂挡在脸前,衣袍猎猎,向后退了几十丈。
化身,被拳风击中,一声悲鸣,化作白光,钻回吴泰的天灵。
吴泰喷出一口血。
五域,破了。
他还没来得及抬手,贺风的身形,已经缩了,三丈巨躯,欺身近前,一拳,砸在吴泰的左脸。
……
高原上一声闷响,了下去。
吴泰站着。
玄袍裂成几片,玉冠歪到一边,头发披了半肩。左眼肿成一条缝,鼻梁青了一块,嘴唇裂开,半边脸青一块,紫一块,鼻青脸肿,像被人拿锤子敲过。
曾毅从没见过师父这个样子。
立宗那天,高台之上,玄袍加身,声压全场,三城世家,无人敢抬头。
此刻,那个人,站在红土里,满脸是血,狼狈得像一个刚从擂台上抬下来的武夫。
可吴泰在笑。
笑得牵动了嘴角的裂口,疼得“嘶”了一声,还在笑。
“痛快。”
他吐出一口血水,朝贺风抱拳,腰弯得比先前更深。
“多谢前辈指教,晚辈,收获甚多。”
……
回城时,已是黄昏。
三道身影,在城主府后院。
吴泰转过身,看着曾毅。
“你先回客栈,为师与前辈,还有一桩事要谈。”
曾毅点头,“弟子告退。”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迎霞居的后院,一株尽叶子的石榴树下,曾毅正在静坐吐纳。
霜还没化,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团白雾。
院门口,有人轻轻叩了叩门板。
“城主,早。”
曾毅收势,回头。
贺风站在门口,换了一身新的灰布袍。
“前辈。”
“某来辞行。”
曾毅一怔。
“前辈不看大比了?”
“不看了。”贺风笑,“某来这霞城,为的是两件事。一件,看新道走到了哪一步;另一件,讨后一百八十条。”
“昨日,都有了结果。”
“家师……”
“昨夜,令师已将那一百八十条,交到某手上。”贺风道,“令师开的价,不重。某接了。”
他没有多,曾毅也没有问。
“某过,欠道友一个人情,道友有事,一句话,某来。”
“可某要回族里,路远,道友一句话,传不到。”
他伸手,探进袖中,取出一件东西,放在曾毅掌心。
那是一尊人偶。
巴掌大,暗金色,盘膝而坐,面目模糊,只有轮廓,像是某个人。
掌心里,托着一座的山。
入手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块真正的山石,底座刻着一道细细的波纹,弯弯曲曲,像一条江。
“遇着事情,激发它,便能唤出某一尊化身。”
曾毅呼吸一紧。
“化身之力,足以挡下一位化神修士的攻势。”
“不过,时间有限,至多一盏茶。”
“而且,只够用一回。”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激发的法子,道友记好。”
“化身只是替道友挡一挡,一盏茶之后,道友自己想办法脱身。”
“不到生死关头,不要用。”
曾毅点头,“晚辈记下了。”
“某走了。”
“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贺风转身,出了院门。
没有御空,没有动静,灰色的身影,走进清晨的街巷,像一滴水,进了人潮。
曾毅站在石榴树下,看着那道背影,直到彻底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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