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暗金道纹,从脚底一路爬上他的脖颈,爬上他的脸,灰布袍被撑得裂开一道口子。
他身后的天空,暗了一暗。
山川,从虚影里浮出来,青翠起伏。江河奔涌,水声隐隐。草原铺开,风过草伏。一轮大日,缓缓升过山脊,把金光泼在红土上。
红土高原上,多了一个世界。
……
“宗主,接着。”
“负岳!”
贺风身后的山峦,从虚影里“挣”了出来,一寸一寸,压向吴泰。
吴泰脚下,土在裂。
他没有退。
三百六十条光线,微微一颤。
曾毅看得分明。
吴泰腿上的光,忽然动了。
不是熄灭,也不是亮起,是……换了个走向。
像一盘棋,同一批棋子,被人重新摆了一遍。
那个走向,曾毅认得。
四十条腿骨,三十条脊骨,是他一条一条凿出来的路。
土。
符文,由白转黄。
“厚土,载物。”
吴泰双手向上,托住了那座压下来的山。
地面,没有再下陷。
吴泰一步,向前。
脚下,每一步,都是实的,他托着山,走向贺风。
“好!”
贺风放声大笑。
“以地载山,好一个厚土!”
两人对撞在一处。
拳掌相击,每一下,都像两座山在对撞。
曾毅看着师父的背影,忽然发觉,自己的重力领域,和师父这一手,不是一个路数。
他是“压”,压到一点,钉住对手。
师父是“载”,把力接住,送进地里。
“牧野惊雷!”
贺风的身形,忽然散成数十道残影。
万马奔腾的蹄声,从他身后的草原上滚滚而来。每一道残影,都带着一拳,从四面八方,压向吴泰。
吴泰没有硬接。
他闭了闭眼。
腿上,臂上,脊背上的光,再次变了。
这一回,是青色。
“枯土,生春。”
吴泰轻轻一跺脚。
红土,裂开一道缝。
缝里,钻出一点绿。
细,嫩,只有指甲盖大。
三息,膝高。
十息,成林。
红土高原上,原本只有刺棘的台地,转眼,长出一片林子。树干粗如磨盘,枝叶交织,把偏西的天光滤成斑驳的碎金。林里有风,有雾,有雨后泥土的腥味。
冬日的高原,被生生拽进了春天。
曾毅张大了嘴。
三里之外,他闻到了青草的气息。
数十道残影,一头撞进林子。
树根,从土里窜出来,如无数条蛇,缠住了贺风的脚踝。藤蔓,从枝上垂下来,绕上他的手臂,一圈,又一圈。
“嗯?”
贺风只觉脚下一空。
力,被抽走了。
他背后的山,是土。他这一身力,借的是大地的厚重。可这片林子的根,扎进土里,把那份厚重,一口一口,吸进了树干。
木,克土。
草原上的风,撞上树干,被切成无数细流,吹不动林子,也吹不进林子。那一阵惊雷般的蹄声,闷在林外,渐渐远了。
贺风低喝一声,周身道纹大亮,双臂一震。
“啪!”
缠在臂上的藤蔓,断了三根。
断口处,渗出青色的汁液,转眼,又冒出六根嫩芽,缠了上来。
断一根,长两根。
他试着抬了抬手臂。藤蔓纹丝不动。
“枯土生春……”他低声道,没有半分狼狈,反而眼睛亮得惊人,“好手段。”
“前辈,”林子深处,吴泰的声音,带着一丝草木的清气,“还未完。”
吴泰的掌心,有一道浅浅的血口,是方才对撞时留下的。
血口,在绿光里,慢慢合拢。
木,主生。
贺风深吸一口气。
“既然是春,”他低喝,“那某便还宗主一个盛夏。”
“白日悬空!”
一轮大日,在他背后升起,光芒万丈。
热浪压下来,林中的雾气顿时被烘干。藤蔓一根接一根,发出噼啪的脆响,卷曲,发黄,从他身上簌簌脱落。
三里外,曾毅脸上一烫,眯起了眼。
“好!”
林中,吴泰轻笑一声。
“前辈的夏,晚辈,借来一用。”
符文的光,又变了。
由青,转赤。
“木,生火。”
满林的树,同时烧了起来。
没有火星,没有烟,树干从里面透出红光,像一盏盏被点亮的灯笼。红光越来越亮,火舌从树皮里冲出来,窜上枝头,连成一片。
一息之间,整片林子,成了火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