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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地中央。
吴泰与贺风,隔着二十丈,面对面站着。
“某把境界,压到元婴后期。”贺风道,“宗主不必留手。”
吴泰抬起右手,按在自己胸口,朝贺风微微一礼。
“晚辈,得罪了。”
“请。”
贺风张开双臂,像是在迎一阵风。
“宗主,施展开来,让某好好见识见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高原上荡开,“符文经络之道,究竟有多大威力。”
风,停了一息。
吴泰闭上眼。
脚尖,亮了。
一线细如发丝的白光,从他足底升起,沿着小腿,一寸一寸往上爬。
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
白光穿过袍摆,在袍面上映出一道道淡淡的纹路,像水底的鱼脊。
曾毅屏住了呼吸。
他认得这些线。
筋肉九十条。是他用了三年,一条一条啃下来的路。可师父身上的这九十条,比他的更亮,更细,每一条都像用笔勾出来的,没有一丝毛躁。
九十条亮满,白光透进骨里。
脊骨一节一节亮起来,像一串点燃的灯。
四肢的骨,胸腔的肋,隔着皮肉,浮出淡淡的光影。五脏六腑,一处接一处,被光描出轮廓。
又是九十条。
一百八十条,肉身圆满。
吴泰小腹处,忽然透出一团更亮的光。
光里,坐着一个婴孩。
巴掌大,闭着眼,通体上下,同样布满了纹,那些纹,比肉身上的更细,更密,也更静。
元婴。
婴孩缓缓睁开了眼。
“咚。”
像有人,在天地间敲了一记鼓。
后一百八十条,亮了。
三百六十条,同时激发。
高原上的风,换了方向,所有的风,都往吴泰身边聚拢。他脚下的红土,轻轻陷下去一寸。
白光,从他的皮肤里,一缕一缕渗出来。
渗到体外三寸,不再散开,开始流动。
不是乱流。
是在写字。
一笔,一弧,一折,一钩。
三百六十道光线,绕着他的身子,一圈一圈缠上去,缠成一枚符。
符里,隐约有金的锋,木的青,水的润,火的烈,土的厚,彼此缠绕,谁也不压着谁。
曾毅睁大了眼睛。
那枚符,没有起笔,也没有收笔。
首尾相衔,浑圆一体,像一颗卵,把吴泰整个人,裹在了里头。
贺风看着这一幕,眼睛亮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字落地,他脚下的红土,轰然塌陷。
贺风动了。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他一步踏出,脚下红土炸开,整个人如一块滚落的山石,直冲吴泰。
二十丈,一息。
右拳,直取面门。
吴泰没有躲。
拳头落在周身符光上。
没有声音。
一圈极淡的涟漪,从落点荡开,那一拳的力,滑了出去,滑进吴泰脚边的土里。
“轰!”
吴泰身侧三丈,红土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大坑,土浪冲天,在半空碎成一片红雨,簌簌落下,打在曾毅所在的土丘上,噼啪作响。
吴泰本人,纹丝不动,连袍角,都没有掀起一下。
贺风眼里的光,更盛了。
“不错!”
话音未落,符面上,裂开一线。
只有一线,刚好够一只手掌探出。
掌出,符光流动。
吴泰动了。
曾毅只看到一道白影。
然后,红土上多了一条笔直的沟,从吴泰方才站的地方,一直延伸到贺风面前。
人,已经到了。
快。
比曾毅爆发时还快。
可曾毅是点燃血肉丹丸,烧着满身气血,撑一炷香才换来的速度。
师父却只是站着,把符催了起来,便已经有了。
吴泰的掌,按在贺风肋下。
“砰!”
闷响。
贺风整个人被推得向后滑出十丈,脚跟在红土上犁出两道深沟。
他低头。
肋下,暗金道纹明灭不定,一个浅浅的掌印,陷在肉里,像按在湿泥上。
“有意思。”
他抬头。
“速度,防御,攻伐,三样都不是寻常元婴能比的。”
“前辈过奖。”
吴泰的声音,从符文里传出来,平静,没有一丝喘息。
“只是开始。”
“那就好。”
贺风深吸一口气。
身躯,节节拔高,一丈,两丈,三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