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个半月,转眼就到了。
启程那一日,铁云城南渡口,天刚蒙蒙亮,霜重,呵气成雾。
一艘灵舟,泊在渡口。
灵舟长三十丈,青灰色的船身,出自铁云炼器坊。
船首刻着一座山,山形与元磁山一模一样。船腹的阵纹,是公输崇亲手画的,龙骨里嵌着九十六枚灵石。船上没有桨,没有帆,只有一圈淡淡的光幕,罩着甲板。
渡口外,围了一圈送行的百姓。有人踮着脚,指着船首那座山,:“那是咱们的元磁山。”语气,骄傲得像在自家祖坟冒了青烟。
渡口上,站着十五个人。
筑基十人在左,结丹五人在右,两排站得笔直。
魂老立在曾毅身侧,玄铁指节一抬,递过一枚玉简。
“公子,名册。”
曾毅接过,神识探入。
魂老办事,向来周全。姓名、境界、符文经络开辟条数,一行一行,列得清清楚楚。
他一边看,一边抬眼,把名字,和队伍里的脸,一个一个对上。
屠横,筑基圆满,三十条。
八尺汉子,站在队首,像一堵墙。
韩烈,筑基后期,二十二条。
锦缎劲装换成了粗布衣,腰间那一串储物玉佩,只剩下一枚。
沈石,筑基初期,三十六条。
站在队伍中段,袖口把手背遮得严严实实。眼下两团青黑,精神却亮得很。
方岩,筑基中期,二十八条。
胡三,筑基后期,二十四条。
厉红,筑基中期,二十六条。
江寒,筑基后期,二十五条。
陆明,筑基后期,二十三条。
谭宽,筑基中期,二十一条。
管七,筑基中期,二十条。
十九岁,队里最的一个,一个劲搓手哈气,眼睛却止不住地往灵舟上瞟。
曾毅在心里,把数目过了一遍。
筑基圆满的屠横,三十条。筑基初期的沈石,三十六条。一个靠天生的底子,一个靠三年的水磨功夫,一刀一刀凿出来的路。
名次是一回事,路走得多远,是另一回事。
结丹五人。
贺风,结丹中期,一百八十条。
石敢,结丹中期,六十条。四方脸,一双手骨节粗大,是擒拿出身。
柳镖,结丹初期,六十五条。身形精瘦,腰间别着药囊。
邱铁,结丹初期,七十条。络腮胡,脖子比脑袋还粗。
段虎,结丹初期,七十一条。五人里最年轻的,眉宇间,还带着一点少年气。
曾毅的目光,在第一行上,停了停。
灰布袍子的贺风,站在队尾,神色平静,像一个寻常的中年散修。
一百八十条。
两个月。
……
两个月前,书房里,贺风带走了两枚玉简。
此后,他几乎隔三五天,来一趟城主府。
每回,问题都不多,两三个。可每一个,都问在要害上。
他不问“怎么做”,只问“为什么”。
“三十六处节点,为何是三十六,不是三十五,也不是三十七?”
“灵络之气入血络,为何要先走一个周天,才能合?”
“血肉丹丸,为何要在心脏之下?”
有一晚,曾毅被问得答不上来,回去想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他才发觉,自己这条路上,有好几处,原本只是“这样走通了”,从没想过“为什么”。
被一位五星古神,逼着把自己的路,重新理了一遍。
这笔账,算起来,是他赚了。
至于贺风自己的进度,曾毅听着,起初以为是在笑。
“第十天,三十六条,通了。”
“第三十天,九十条,通了。”
“第六十天,一百八十条,全通了。”
“某的骨头,本来就是山。”贺风这话时,神色寻常,“山里开渠,顺着石纹走,不难。”
“难道……不疼?”
贺风想了想。
“有点酸。”
曾毅沉默了一息。
当年,他凿骨开脉,一条一条,疼得浑身冷汗湿透。一百七十五条,他走了七年多。
对方,两个月,“有点酸”。
“不愧是古神一脉。”
天赋二字,有时候,是真的不讲道理。
血肉丹丸那一头,贺风问得更细,却始终没,凝成了没有。
曾毅也没有问。
(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