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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觉得,此人如何?”
“谦逊。”
曾毅想了想。
“是个守礼的人。昨夜荒地上,他有好几次,本可以更重一点。他没有。”
“老夫也看到了。”
魂老道。
“后头那一路,他放出体内世界之后,也还是收着的。”
曾毅点头。
“以他的境界,若有一丝歹意——”
他没有完。
“你我,没有一个,挡得住。”
“是的。”魂老顿了顿,又道:“石敢四人,道誓虽立,老夫往后,还是会留意几分。”
“留意便好,不必惊扰。”
“是。”
……
魂老正要告退。
“魂老。”曾毅叫住了他。
“公子请讲。”
“派去青山剑派的人……”
曾毅停了一下,“回来了么?”
魂老的神念,沉默了一瞬。
“还没有。”
“不过,”魂老道,“前些日子,领头那人传回一道讯息,已踏上归程。老夫算过脚程,若无意外,半月之后,应该便能抵达铁云城。”
“半月。”
曾毅重复了一遍。
“是。”
“好。”
他转身,走到窗边。
窗纸被晨光映得发白。院里那株梅,枝影斜斜地,投在窗格上。
曾毅望着那道枝影,思绪不由飘回了三年前。
……
一个秋夜,城主府后院的静室里只点着一盏灯。
案上摊着舆图玉简,曾毅的指尖自铁云城出发,一路向东,最后停在舆图的最东端。
那里是东域。
整幅舆图上,它不过巴掌大一块,青山剑派更只是一粒墨点,不细看,几乎寻不见。
“魂老,”他收回手,“挑选一些人手混入商队,前往东域,我想知道青山剑派如今怎样了。”
魂老办事,向来滴水不漏。
不出十日,一份名册便摆到了曾毅案头。
十二个人:筑基后期四人,中期六人,另有两个初期,胜在手脚利。
“都是老夫平日里留意着的,”魂老道,“来历干净,家都在城中,嘴也严。领头的叫祁安,筑基后期,四十出头,早年在东域一带走过商道,路径熟。”
“进入哪个商队?”
“云川商行。”魂老早有成算,“云川商行的商队,每年秋末途经铁云城一趟,收走傀儡,再一路往东。这是家大商行,圣教、中州、东域三地都设着分号,路引上盖着圣教的印,沿途关卡见了旗号,多半只是走个过场。”
“沟通好了么?”
“商队最缺的,便是护卫。长途跋涉,既防妖兽,又防劫道的,护卫流水似的换。十二个筑基同时应征,管事只会高兴,而且筑基修士进入商队的流程也比较简单。”
曾毅点了点头,又问:“这一去,要多久?”
“去东域那条线,单程便要大半年,再算上盘桓打探,两三年时间是要的。”
当夜,十二人被悄悄唤进静室,在灯下站成一排。
曾毅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多余的话。
“此行,尔等前往探查青山剑派的近况,重点是古河长老的近况。”
十二人齐声应是。
魂老逐一问话,令每人立下道誓,确保此行保密。
……
秋末,云川商行的商队到了。
那是一艘长二十余丈的飞舟,船身漆成青黑,舷侧压着一道金线,船头刻着“云川”二字,桅杆上挑着面旗,绣一叶云舟,舟下垂着三枚铜钱。
船腹能装三百只货箱,卸货时,数十个力夫来来去去,足足忙了两日。
曹管事是个圆脸胖子,笑眯眯的,眼睛却毒。
十二人在客栈外排开,他逐个打量,又点了其中几人,当场过了几招,这才点头收下,每人发了一枚青铜腰牌,正面刻着个“云”字。
客栈门口立着一块商单榜,挂着七张木牌:中州线、南疆线、蛮荒线……
祁安的手指一路掠过,揭下了最底下那一张。
东域线。
曹管事瞥了一眼,眉梢挑了挑。
这条线路远,愿接的人本就少,他只当这是一伙想赚路费的亡命散修。
三日后,飞舟启程。
飞舟越飞越高,渐渐缩成天边一粒黑点,最后没入云里。
曾毅等消息带回来,城中诸事安顿妥当,他便寻个合适的时机,亲自走一趟东域。
一则,见师尊。
一别经年,总该当面拜上一拜。
二则,凌风、凌雨。
若他们愿意,便接到铁云城来,如今他在这城里,也算是一方势力,护得住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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