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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慢慢靠回床头，再抬起眼时，目光已经冷了下来。
“舒舒出了事，我就后继无人，这份家业，最后只能到我那两个侄子手里。”
林向东心头一动。
“您怀疑他们？”
“我早就怀疑过，可没查到证据。”
陈老攥着照片，手背上青筋绷了起来。
“向东，你帮我个忙，舒舒还活着的事，先别往外，我要引蛇出洞。”
林向东点头。
“行，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
陈老看着他，过了片刻，又低头看了看照片，声音慢慢缓和下来。
“你再跟我舒舒吧，她现在住在哪儿，平时都做些什么？”
“住在县城医院附属区，大海为了方便爱人生孩子，在那边买了房子。”
起糖糖，林向东脸上也有了些笑。
“那孩子可招人喜欢了，区里的大人都喜欢她，孩子们也争着跟她玩。”
“我家那子去了一趟，回来天天吵着要打电话，白天有什么事，都得留到晚上给她听。”
陈老听着，嘴角动了动。
“她时候就乖，谁看见都想逗两句。”
“现在也一样，软软糯糯地喊一声伯伯，我都恨不得把好东西全拿给她。”
林向东笑着道：“大海还为这事吃醋呢，觉得我家那子天天惦记他闺女，心里不舒坦。”
“之前我提了一句，好像在哪儿见过糖糖，他立马就跟我，没见过。”
陈老抬眼看他，林向东便解释了一下。
“他是怕有人把孩子认领走，是真舍不得。”
陈老慢慢点头。
自己疼了这么些年的孙女，别人也肯这么疼，他心里总算好受了些。
林向东想起一件事，又道：“对了，糖糖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唯独记着一首曲子，会拿响螺壳吹。”
陈老猛地抬起头。
“响螺壳？”
“对，我听过，挺好听的。”
陈老嘴唇抖了抖，眼泪忽然又了下来。
“没错了，肯定是舒舒。”
他低头擦了擦，声音有些发哑。
“她妈妈是文工团的，去世前，教我吹过那首曲子，是首摇篮曲。”
“舒舒时候闹觉，听见那曲子，很快就能睡着。后来她大些，自己想学，我就教给了她。”
林向东坐在旁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一个什么都忘了的孩子，却还记着妈妈留下来的曲子。
陈老握着照片，缓了许久，才慢慢平复下来。
“你，大海现在也有自己的孩子了？”
“刚生了个女儿，叫鱼儿。”
林向东知道他担心什么，赶忙接着道：“不过您放心，他对糖糖一点没变，照样疼得不行。”
“再跟我他。”陈老往前坐了些，听得格外认真。
林向东便把陈大海的情况，一点点了出来，从出海捕鱼，到开饭店、烧烤店，再到办调料加工厂、试养对虾，陈老听得都有些意外。
“这么年轻，有这份本事，不容易。”
“是啊，我现在还跟他合作着生意。”
林向东笑道：“不过比起做生意，他在家里，更上心的是老婆孩子。”
“我们一桌人吃饭，他一边给爱人剥虾，一边给糖糖挑鱼刺，鱼肉都检查好了，才喂给她。”
“糖糖在他跟前，想什么就什么，特别亲近，能看出来，平时是真没少陪着孩子。”
陈老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