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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海，你们也在这啊？”
陈大海连应都没应，踩下启动杆，柴油机突突响起来。
三轮车很快从两人旁边开了过去。
陈德贵站在原地，看着三轮车渐渐走远，脸上的笑慢慢消失，眼神里多了几分寞。
陈大山盯着三轮车后斗看了几眼，糖糖正靠在刘兰身边，手里还抱着那个大响螺壳。
刘兰肚子已经很大了，脸色却比以前红润得多。
陈大海坐在前面开车，一家三口笑笑，很快就拐出了视线。
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几个月前，他还觉得陈大海只会埋头干活，离开家里什么都不是。
如今人家搬进县城，有房有存款，饭店、烧烤店都有股份，出海一趟赚的钱更是他不敢想的数。
反过来看看自己，骑着一辆破自行车来工地问活，还得看包工头愿不愿意收。
这种差，让他胸口一直堵着一团火。
“我都给他跪过了，他还摆这个脸给谁看？”
陈德贵皱眉看了他一眼。
“少两句，咱们今天是来找活的。”
陈大山心里憋屈，却也只能把话咽回去。
两人把自行车停在工地外面，找到负责招人的包工头。
对方打量他们几眼。
“干过工地没有？”
陈德贵赶紧道：“农村人什么重活没干过？搬砖、和水泥都能干。”
“现在正缺工，一个月三百块，吃饭自己解决。早上七点开工，晚上看活多不多。”
陈大山一听工资，眉头当场皱起来。
“三百？”
包工头抬头看他。
“嫌少？”
陈德贵其实也不愿意来工地。
年纪上来了，腰腿早就不如年轻时候，一天下来肯定累得够呛。可他更清楚，家里已经没有让他们挑活的资格。
以前陈大海每个月往家里交钱，他们习惯了伸手就有。
后来又把希望全压在陈大山身上，总想着老二做生意以后能养着他们。
现在两条路都断了，才发现柴米油盐每一样都得自己挣钱。
三百块在陈大山眼里少，在陈德贵看来，却是眼下能抓住的救命钱。
至少明天干一天活，晚上就知道后面的饭钱从哪里来了。人到了这一步，先顾眼前，比什么都强。
陈大山确实嫌少。
陈大海一天顺手赶海，运气好了就是几千块。
三百块工资，去掉每天吃喝，一个月最多攒下一百多，一年累死累活，赚的钱可能还没人家一天多。
让他顶着太阳搬一个月砖，就拿这么点钱，他心里怎么可能平衡。
“这也太少了吧。”
包工头脸色立刻淡了。
“嫌少可以不干，后面想干的人多着呢。”
陈德贵一看情况不对，赶紧把陈大山往后拉了一把。
“干，我们干。明天就来。”
“那明早七点到，迟了不等人。”
从工地出来以后，陈大山脸一直拉着。
走出老远，他才忍不住道：“爸，一个月才三百块，这得干到什么时候才能翻身？”
陈德贵突然停下自行车，转头看着他。
“大山，你到现在还没想明白？”
陈大山愣住。
“咱家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
陈德贵声音不大，脸色却很严肃。
“你妈手里没钱，我也没钱，你更没钱。家里米缸吃不了几天，你还嫌三百块少？”
“先把肚子填饱，手里攒下一点钱，再谈以后做什么。你现在连做生意的本钱都没有，好高骛远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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