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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老师在椅子上坐下来，手指头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待在安全的环境里，给她足够的安全感。爸爸妈妈多陪着，多抱着，多跟她话。”
“让她慢慢知道没人会再伤害她了，这个家是安全的。阴影散了，她自然就开口了。”
“要是过几个月还没动静，可以试试刺激一下。比如带她去当初受惊的地方，让她重新面对那个环境。有时候面对了，反而就过去了。”
“不过这个法子有风险，得看孩子的承受能力。以她现在的状态来看，不算严重，你们也别太着急，时间到了，水到渠成。”
陈大海的心下去一大半。
他最怕的是器质性的问题，治不了。
现在确认是心理创伤，那就还有办法，只要给糖糖足够的时间和耐心，她迟早会开口话。
“顾老师，谢谢您。”
“谢什么，孩子有人疼就好。”顾老师摆了摆手。
陈大海走到李老师跟前，准备把糖糖接回来。
糖糖却没有马上伸手让他抱。
姑娘低头在自己的口袋里翻了翻，掏出两颗大白兔奶糖。
那是今天在百货大楼买的，刘兰给她装了几颗在口袋里，她一直没舍得吃。
糖糖捏着奶糖，先递了一颗给李老师。
李老师愣了一下，还没接，糖糖已经自己把糖纸剥开了，手举起来，踮着脚往李老师嘴边送。
李老师弯下腰，张嘴含住了那颗奶糖。
糖糖又转过身，把第二颗剥好，两只手捧着，送到顾老师面前。
顾老师摘下老花镜，接过奶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眨了几次，抬手揉了揉鼻梁。
他干了一辈子医生，什么病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但一个不会话的三四岁丫头，从口袋里掏出自己舍不得吃的糖，剥好了一颗一颗喂到他嘴里，这事让他喉咙发堵。
李老师更了不得，直接把糖糖搂回怀里，眼泪又下来了。
“这孩子，这孩子心里头什么都明白。”
她抬头看着陈大海，声音急切起来。
“陈，你们赶紧搬过来，我天天帮你们带糖糖。我闺女嫁得远，一年见不着一面，我就当多了个孙女。”
“你们出去忙你们的，孩子搁我这儿，你放一百二十个心。”
陈大海笑了，点了点头。
“行，李老师，等这两天事情忙完了，我们就搬。”
他从李老师怀里把糖糖接回来，姑娘搂着他的脖子，回头冲李老师和顾老师挥了挥手。
李老师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远，转头跟顾老师了一句。
“老顾，这孩子我是真喜欢，你瞧她那双眼睛，亮堂堂的，比咱们家媛媛时候还懂事。”
顾老师把老花镜重新戴上，嘴里的奶糖还没嚼完。
“嗯，是个好孩子。”
他嘴上得平淡，手却把那张糖纸叠得整整齐齐，压在了桌上那本书的封面底下。
……
三轮车从县城一路开回凤尾村，到村口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陈大海把车停在自家院子门口，先下车绕到另一边，伸手扶着刘兰从副驾驶位上下来。
他一只手搭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胳膊，动作慢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慢点，踩稳了再迈。”
刘兰扶着他的手臂踩到地面上，肚子已经很大了，下车都得侧着身子。
陈大海等她站稳了才松手，又弯腰把糖糖从车斗里抱下来。
这一幕被路过的周晓燕看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