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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大海没动，“哪项不齐？”
那人终于抬了一下眼皮，上下打量了陈大海两眼，嘴角往下一撇，“我不齐就是不齐，你要觉得齐了，找领导签字去。”
陈卫东站在后面，脸色当场就变了，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陈大海伸手拦住他。
李幼白的脸色也不好看，她把材料拿回来重新翻了一遍，每一页都核对过了，齐的，一样不缺。
这就是不给办。
明摆着等人送礼。
陈大海深吸了一口气，没发火。
跟这种人较劲没有用，他上次在渔业局跟段青就见识过了，鬼难缠，越吵越耽误事。
正想着怎么办，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深灰色正装的中年男人从二楼下来，手里夹着份文件，正跟旁边的人着什么。
陈大海眼睛一亮，赶紧迎上去。
“郑主任！”
郑浩军听见声音，转过头，看见陈大海，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走了两步过来。
“大海啊，你怎么来了？”
陈大海笑着：“我们准备在城里开店，过来注册商标和营业执照。开业的时候，郑主任可得赏脸去尝尝鲜。”
郑浩军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事啊！你们年轻人搞私营经济，局里一直支持。开业那天你一声，我一定到场。”
他着往窗口方向看了一眼，“材料都带齐了？”
“带齐了。”
郑浩军冲窗口里面那人点了下头，“刘，这是我朋友，材料齐的话抓紧给办了。”
窗口后面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三变。
他飞快地站起来，把杂志往抽屉里一塞，两只手在裤腿上搓了搓，堆起笑脸把材料接过去。
“好好好，郑主任您放心，这就办，马上办。”
他的手指头翻材料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十倍不止，盖章，填表，录入，一气呵成。
不到二十分钟，商标注册回执和营业执照全部办好了。
“陈老板，您的证件都办好了，这是回执单，这是营业执照副本，您收好。”
陈大海接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转身跟郑浩军道了声谢。
郑浩军摆摆手，“客气什么，以后有事随时找我。”
他心里对陈大海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这子在这种公开场合叫他郑主任而不是“姐夫，懂分寸，知道避嫌，不会给人留话柄。
换成别人，巴不得当着所有人的面喊亲戚关系，好显摆自己有靠山。
陈大海是真明白。
出了工商局大门，陈卫东在后面骂骂咧咧。
“一群见人下菜碟的东西！郑主任没下来的时候鼻孔朝天，郑主任一露面立马点头哈腰，什么玩意！”
陈大海回头看了他一眼。
“鬼难缠嘛，哪朝哪代都有这种人。你冲上去跟他吵，吵赢了也得罪人，下回再来办事更难。”
“这社会就是这么个社会，你我改变不了。能改变的是什么？是自己。手里有人脉，办事就顺畅。”
“没人脉，你就得受窝囊气。所以咱们要做的不是跟这种鬼置气，是往上走，认识更多的人，积攒更多的关系。关系到位了，鬼自然不敢为难你。”
陈卫东的嘴巴张了张，想反驳，又觉得陈大海得确实在理，挠了挠脑袋没吭声。
李幼白在旁边听完这番话，竖起一根大拇指。
“行啊大海，这觉悟比很多做了十几年生意的老板都通透。跟着你干，我越来越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