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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海川握住陈大海的手，脸上笑容还没退干净，就遇到了第一个难题。
他松开手，往椅子上一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桌面上转了一圈，嘴巴张了两次，愣是没出话来。
陈大海看出来了。
这位鲜味楼的东家，连自己店要收什么货，什么价，心里头根本没谱。
陆海川目光很不自然地飘向李幼白。
李幼白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茶杯，看都没看他。
陆海川又看了一眼，这回眼神里带了点央求的意思。
李幼白叹了口气，把茶杯放在桌上，“行吧，我帮你把单子列出来。”
她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纸笔，低头写了起来。
龙趸，东星斑……
每一种海货后面都标了两列数字，一列是码头均价，一列是加了一成之后的收购价。
季节波动的品种还单独标了注释，写得清清楚楚。
陈大海在旁边看着，心里头佩服得不行。
李幼白写完把纸撕成两份，一份递给陈大海，一份放在陆海川面前。
“品种，规格，收购价全在上面了，照着这个买卖就行。”
陆海川接过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不是嫌写得不好，是越看越觉得自己蠢。
这些东西，本来就该他这个当老板的心里有数，结果全靠一个已经被他辞退的前经理替他兜底。
他把纸叠好揣进口袋里，抬起头看着李幼白，嘴唇动了动。
“你回来吧，我现在准备做海产加工，交给你管，工资你开口，我不还价。”
李幼白喝了口茶，把杯子放回桌上，动作不紧不慢，“陆老板，这事咱们昨晚电话里聊过了。”
“我知道，但我想当面再跟你一次。”陆海川往前倾了倾身子，两只手撑在膝盖上。
“海产加工这块市场大得很，冷冻鲈鱼、干制虾米、即食海带丝，往内地一发，利润翻着跟头往上涨。你来管，我放心。”
李幼白看着他，目光很平静。
“陆老板，我不是跟您赌气，也不是记恨您辞退我的事。”
“我现在合伙的这个团队，给我的是每家店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是工资，是股份。店赚钱我就赚钱，店开得越多我赚得越多。”
“您给我开再高的工资，那也是替您打工。股份和工资，不是一回事。”
陆海川不是听不懂，太懂了。
工资是旱涝保收的死钱，股份是跟着生意一起往上走的活钱。
李幼白的选择没有任何问题。
他坐在那里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站起来，“那行，我不勉强了。”
“陈老板，以后的货就按这张单子来，我让人到码头去接。”
陈大海站起来送他。“陆老板慢走。”
陆海川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李幼白一眼，嘴巴动了动，到底什么都没，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陈大海扭头看着李幼白，咧嘴笑了。
“李姐，得亏我下手快啊。”
李幼白翻了个白眼。“
你还好意思，当初你上我家的时候，我刚被辞三天，在家里坐着生闷气呢。你要是晚来一个星期，不定我就被陆海川请回去了。”
陈大海嘿嘿笑了两声，心里头却想得很远。
李幼白这个人，脑子活，手脚快，账算得精，人脉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