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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得含糊。
没玻璃是怎么坏的，没是不是豹哥砸的。
就把玻璃坏了和豹哥来闹事两件事搅在一起，让人自己往那个方向想。
果然，码头上的渔民脸色全变了。
“陈大海！你也太不厚道了吧？大山的店被你连累，玻璃都给人砸了，你连几块钱都不肯让弟弟赚？”
“就是啊！都是亲兄弟，人家帮你扛了事，你倒好，头都不回就走？”
“赚了钱就翻脸不认人了是吧？大山那店开着也不容易，被豹哥砸了玻璃还一声没吭，这要换了我，我早闹开了！”
陈大山站在船舷旁边，脑袋低着，肩膀缩着，一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委屈相。
心里头却乐开了花。
成了。
周老三和陈长贵不敢竞价，码头上的舆论全站在自己这边。
陈大海就算再硬气，顶着这么多人的指指点点，也得软下来。
三千五收了这批鱼，转手拉去天海楼，张富林至少给四千二，中间净赚七百块，比他跑三天腿都多。
他正盘算着怎么把鱼搬上自己的三轮车，陈大海从船上跳了下来。
走到他面前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塞到陈大山手里。
“这够赔你的玻璃钱了。”
“以后咱们兄弟之间的关系到此为止。免得我再连累你。”
完头也不回，大步走向停在码头边的三轮车。
陈卫东和刘洋已经把鱼获从船舱里搬出来了，龙趸鱼横在冰格里，两个人一头一尾抬着往三轮车上送。
吴田富拎着装响螺的桶，刘大庆端着东星斑的铁皮盆，大龙和龙一人抱了两个响螺跟在后面跑。
三轮车发扬起一片灰尘，头也不回地开走了。
码头上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十块钱？就十块钱打发了？”
“大山店里的玻璃被砸了，他就赔十块？”
“这是什么亲哥啊？赚了几万块，弟弟被他连累了，十块钱就算了？”
“我要是大山我早翻脸了，这种哥不要也罢！”
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陈大山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十块钱的纸币，整个人是懵的。
他想过陈大海会犹豫，可能还个价到三千二三千三，想过最坏的情况是陈大海咬着牙不松口，但至少会在码头上跟他拉扯几个来回。
他唯独没想过陈大海会直接甩十块钱，然后关系到此为止。
打发叫花子呢？
他气的手在发抖，脸被扇得通红，是当着码头上几十号人的面被扇的。
周围的骂声他听见了，全是冲着陈大海去的。
但有什么用？
鱼被拉走了，钱没赚到。
陈大海，你行。
你赚了钱就翻脸，连亲弟弟都不认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