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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照灯的幽蓝光柱擦着冷却塔生锈的铁皮边缘扫过。
光斑打在满是油污的积水里,折射出惨白的反光。
重型合金战靴踩进水洼。
泥水飞溅,砸在冷却塔的外壳上。
半机械卫兵的履带碾压着地面的废铁渣,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十二名全副武装的守卫就在一墙之隔。
高压蒸汽步枪的枪管散发着灼人的热浪。
隔着薄薄的铁皮,肖幕能清楚地闻到枪油受热挥发的焦糊味。
齿轮咬合的声音近在咫尺。
两台履带式战斗机器人的光学感应器正在快速旋转。
红色的扫描射线透过铁皮的缝隙,在冷却塔内部的积水上切割出横七竖八的网格。
光束扫过肖幕的军靴边缘,只差一寸就能触发最高级别的警报。
几声低沉的金属嘶吼声传来。
三只半机械猎犬跟在巡逻队后面。
它们的下半身被替换成了履带和液压避震器,脊椎上插满了一排排散热铜管。
鼻腔位置安装着高灵敏度的辐射嗅觉探头。
探头抽动,发出嘶嘶的抽气声,分析着周围的分子构成。
肖幕的后背紧贴着铁皮。
就在这一刻,他胸腔深处那几块嵌在血肉里的玉盘碎片高频震颤起来。
偏头痛毫无预兆地降临。
一股辐射气流顺着他的脊椎骨直冲大脑皮层。
这股力量直接切断了他的神经反射。
肖幕的后脑勺重重磕在冷却塔的内壁上。
铁皮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他立刻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两侧的咬肌高高鼓起。
暗红色的血丝在他的脖颈处蔓延,血管突突直跳。
玉盘的辐射能量在他的经脉里横冲直撞,试图强行重组他的血肉结构。
视网膜上的现实世界开始扭曲。
黑暗的冷却塔内部扭曲变形。
废土的机油味和硫磺味随之消失。
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海水咸腥味凭空出现,强行灌进他的鼻腔。
那是属于另一个时空、属于那场灭世红毛瘟疫的腐败气味。
幻觉入侵了。
一个高大的黑影在扭曲的视界里成型。
那东西披着一身暗红色的长毛。
暗红色的长毛蠕动着,那是活着的、带有极强腐蚀性的菌丝。
菌丝互相缠绕,滴落着黑色的黏液。
怪物踩着齐踝深的黑色海水,一步步向肖幕走来。
海水顺着怪物的脚踝向四周蔓延。
它每靠近一步,四周就阴冷一分。
怪物抬起头,那张脸藏在红毛之下,只露出一双没有瞳孔的惨白眼球。
那双眼球死死盯着肖幕。
肖幕的身体彻底失去了控制。
他的肌肉大面积痉挛,肩膀发抖。
指尖的温度在几秒钟内跌破冰点,一层白霜顺着指甲盖向手背快速蔓延。
血液在血管里快要凝固。
外面就是巡逻队。
半机械猎犬的嗅觉探头正在捕捉周围的异常分子。
只要发出一点声音,全自动机枪就会把这座冷却塔打成马蜂窝。
肖幕张开嘴,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嘴唇。
犬齿直接刺穿了皮肉。
腥甜的血液涌进舌根。
他把那声即将脱口而出的惨叫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喘息声。
冷汗混着额头的灰尘,流进他的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季晚站在肖幕身前不到半米的地方。
她闻到了新鲜的血腥味。
黑暗中,她看不清肖幕的脸,但她能感觉到肖幕的肩膀撞击铁皮的震动,能听到他喉咙里压抑到了极点的濒死喘息。
那声音处在彻底失控的边缘。
季晚没有出声询问。
在第七区,废话只会加快死亡的速度。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她把右手握着的战术匕首插回大腿外侧的刀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