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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巷里全是发酵的泔水和劣质机油的恶臭。
肖幕的军靴踩进一个积水坑,油污溅在外套下摆上。
他停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
前方是一个废旧铁皮和生锈管道拼凑的窝棚。
窝棚顶上挂着一盏接触不良的蒸汽灯,昏黄的光线在雨丝中不断闪烁。
街角蜷缩着几个流浪汉,他们的肢体被机械零件替代,接口处流淌着黄褐色脓液。
肖幕上前一步。
季晚靠在后方的生锈铁桶旁,右手反握战术匕首,刀刃贴着小臂,目光扫过屋檐和角落。
窝棚的油毡布被掀开。
一个干瘦的男人探出半个身子。
他的左眼被彻底挖空,眼眶里塞进了一颗机械义眼。
齿轮咬合发出细碎的咔哒声,义眼射出红光,在肖幕和季晚身上来回扫,最终停留在肖幕腰间的武装带上。
“生面孔,规矩懂吗?”
男人嗓音沙哑。
肖幕没有废话。
他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掏出一块晶体。
温度降了下来。
白霜顺着肖幕的指尖向下蔓延。
这是蓝冰,第七区黑市里最硬的通货。
男人机械义眼转动,红光闪烁变快。
他伸出右手,三根金属手指在半空中用力张开,关节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档案馆的位置。”
肖幕把蓝冰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第七区没有这种地方,只有处理废料的焚烧炉,和拆解死人的肉联厂。”
男人盯着蓝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脖颈上上下滑动。
“你这颗义眼用的是三年前的淘汰货,视网膜接口已经开始感染发炎了。”
肖幕将蓝冰向前递出两寸,“这块冰,够你换一套全新的神经连接组件,还能剩下半个月的营养液配额。”
男人探出手,一把抓走蓝冰。
极低的温度冻得他手指表面结出一层白霜,他却死死攥紧,生怕肖幕反悔。
“地下重工业区,第三熔炉排气通道往下走两百米。那里有个一直冒黑烟的废料坑。到了那里,自己找。”
男人丢下这句话,立刻缩回窝棚,从里面锁上了铁门。
肖幕转身,冲季晚偏了一下头。
两人踩着积水,向着地下重工业区走去。
地下重工业区传来轰鸣声。
蒸汽锻锤按照固定的频率砸向烧红的钢锭。
每一次撞击,地面都会震颤。
火星向四周飞溅,烫在肖幕的外套上,留下焦黑的孔洞。
周围全是硫磺味。
他们顺着第三熔炉的排气通道一路向下。
通道两侧布满冷凝管,管壁上凝结着黑色油垢。
高压蒸汽在管道内部乱窜,发出尖啸。
肖幕侧身避开一股从阀门处喷出的蒸汽,高温擦着他的脸颊扫过,带起灼痛感。
两百米后,轰鸣声被岩层隔绝了大半。
前方出现了一个废料坑。
坑底堆满了差分机零件和重型齿轮。
黑烟从废料堆深处不断涌出,遮蔽了视线。
肖幕拿出陈教授留下的那枚齿轮信物。
他借着蒸汽灯光,对比着周围的建筑结构。
他绕过废料坑,走到一扇岩壁里的金属门前。
这扇门被伪装成废弃的熔炉入口。
表面覆盖着黑色炉渣,边缘残留着铁水痕迹,与周围的废墟融为一体。
肖幕举起齿轮。
信物表面那三道划痕,正好与金属门右下角被炉渣掩盖的暗纹吻合。
这就是档案馆的入口。
肖幕抬起右手,准备推开门。
季晚从后面按住他的肩膀。
肖幕立刻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