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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缺页不是小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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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强是下午两点来的。

林远上午打过电话。他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他说,当年的那句话,我补给你。

这次孙强坐了。

他坐下以前先看了一眼桌子角。那三瓶水还在,摆得很齐,一瓶也没人动。

他看那三瓶水看了两秒,才把椅子拉开。他拉得很慢,拉完没立刻坐,站着等了一下。

林远把那本软皮本子拿出来,摊在桌上。他说,我先给你看这个。

他说完就翻。从后头往前翻,翻到三分之一的地方。

中间那一处是空的。

他把本子转过去,推到孙强面前。他说,这儿缺了一页。

孙强没马上看纸。他先看林远的脸。

他看完才低头。

他把手指按在装订那儿,按着那道毛边。他按了很久。

他说,这是什么意思。林远说,那一页找不着了。

孙强的手指没动。他说,你们拿什么说看过我。

屋里静了一下。

窗台上那盆花枯了一半。墙上还是空的。

孙强把手从本子上收回去,收得很慢。他说,你们对外讲的是,每个人都要写下来。他说,写了规矩,写了流程,写了价目。他说,这些我都听说了。

他抬了一下下巴。他说,轮到我的时候,纸没了。

小马是这时候进来的。他手里还是捏着手机,进门先看孙强,再看林远。

他没坐下。他说,外头那段话加了一句。林远说,加什么。

小马说,加的是我们翻旧账翻出个窟窿。他说,说我们连自己人的记录都对不上,还敢替别人看人。

他把手机放下,屏幕朝下。他说,这回不是在里头转了。他说,有人把那段话转到了客户的群里。

孙强坐在那儿没接这个话。他两手放在膝盖上,放得很平。

小唐一直在边上。她今天坐的位置靠墙,手上拿着一支笔,笔一直没搁下。

小马转过身,看着她。他说,那本子是谁整理的。

屋里静了。

小唐的脸白了一下。她没马上答。

她把笔放在纸上,放得很正,跟纸边平行。她说,我整理过。

小马说,我不是说你。他说,我就是想,别的地方会不会还有一份。

他说完自己也有点急,两只手摊了一下。他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唐没接他的话。

她站起来,走到桌边。她说,本子给我看一下。

她把本子摊平,两只手压住两边。她看的不是页码,是装订。

她看了一会儿。她说,装订这儿。

她说,要是抽出来的,纸边该是齐的。抽的时候纸是整张的,边上不会起毛。

她把本子往自己这边挪了半寸。她说,这道毛边是斜的。她说,是从里头撕的。

她说完就住口了。

她没说不是我。她一句也没提自己。

她把本子推回桌子中间,坐回墙边那把椅子,把笔重新拿起来。

陈岚在门口站着。她说,那就是当年撕的。

她的话说得很平。她说,不是后来掉的。

林远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桌上。

他心里过的是那一年。

那一年屋里只有两排桌子。他每天下午坐在里屋,一个一个过人。一天十几个,有时候二十几个。

过到孙强那一页的时候,他写了理由。

他记得自己写了两行。

头一行写的是,说话的时候不看人。

第二行写的是四个字。

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