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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离职员工回来砸牌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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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塑料袋那个,袋子里三瓶水。他进屋到现在一口没喝,水也没放下。他刚才把袋子换了个手,换的时候先把袋口拧了一下,怕洒。

靠门框那个,胳膊抱得紧。可他进来的时候顺手把门口那把歪着的椅子扶正了,扶完又站回门框那儿。

孙强自己站在中间。他没坐,也没靠着。肩膀端得很平。他说话的时候不看别处,就看林远。

他说,你袋子里三瓶水,自己没喝,进来先递。他说,你进来的时候把门口那把椅子扶正了,那是别人坐歪的。

他说,你鞋带系了两个结。

孙强没动。

林远说,我不知道这几个能说明什么。他说,我现在能看的就这么点。

拎塑料袋那个先把水放下了。放下的时候袋子响了一声。他没看孙强,他看的是自己那双手。

抱胳膊那个把胳膊松开了。他松得很慢。他说,那椅子是我碰歪的。

孙强把两只手从裤兜里抽出来。他说,这算什么。他说,你现在看我们一眼,就算交代了。

林远说,不算。

他说,我先把话说明白。当年那批人,我没写理由。这个是我的错。

他说,以后凡是我们不要一个人,理由写下来。写给本人看。他说,不写给谁备案,写给那个人自己。

陈岚在边上把这句记下了。

靠门框那个忽然开口了。他开口开得急。他说,强哥说一天两百。

屋里一下静住了。

他说完自己就愣了。他看了看孙强,又看了看地上。

孙强没回头。他站了大概三秒。他说,一天两百是真的。他说,他们叫我来,我来了。他说,我叫他们来,我也叫了。

他说,那也是我没被要。

这句说完,屋里没人接得上。林远说,这两件事是两件事。孙强说,对我不是。

他把脚在地上蹭了一下,蹭掉鞋面上那点灰。他说,你们要是当年跟我说了为什么,我今天不会站这儿。他说,你们没说。你们就写了三个字。

他伸手往桌上指了一下,指的是那本软皮本子。他说,不合适。他说,我今年四十三。我为这三个字找了三年活。

林远坐在那儿没动。孙强跟着赵德海走了以后的第二年回来过一次,说想回来。那回没成。他心里过的是,那本子上有没有那一页。

孙强没等他答。他把那句话收了。他说,我今天也不逼你。你们什么时候想好了,什么时候说。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他说,我不要钱。

三个人走了。塑料袋那个走的时候把那三瓶水留在桌上了,一瓶也没拿。

门关上以后屋里没人说话。小马先开口。他说,那三瓶水怎么办。陈岚说,放着。

她走过去把那三瓶水摆齐,摆到桌子角上,摆得很正。

小马把手机拿起来,屏幕还是朝下。他说,外头那一段话要不要回。陈岚说,不回。回了就成了对骂。

她把牛皮纸袋的线重新绕上,绕了两圈。她说,先把这本对完。她说,那五张纸还压在桌上,今天谁也别改。

她停了一下。她说,老板,他说的那句是对的。

林远说,哪句。陈岚说,我们没写理由。她说,我们写了规矩,写了流程,写了价目。她说,唯独不要一个人的时候,只写了个结果。

她把纸袋放到里屋去了。

他伸手把那本软皮本子拿起来,从后头往前翻。他要找孙强那一页。

前头那些页他一页一页过。有的有名字有日期,有的只有名字。翻到三分之一的地方他停住了。

那一处的前一页写的是个姓李的。后一页写的是孙强,底下三个字。

中间空着一页。不是空白页。是缺的。

装订那儿还留着一道毛边,撕过。撕得急,边上不齐,剩下的那一小条是斜的。

他把手指顺着装订孔摸过去。摸到那一截,指头停住了。

缺的是当年那一页。

他把本子合上,又翻开,摊在那一处。

那三瓶水在桌子角上,摆得很齐,一瓶也没人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