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早上七点五十,许默已经坐在靠墙那个位子上了。他平常八点半来。今天早了四十分钟。他面前摊着本子,笔搁在上头。本子上是新写的一页,写得很慢,一行一行往下排。
最上头一行写着:人为什么会信错它。第二行:信错了以后,怎么让人自己发现。第三行空着,只写了半个字,笔画拖了一道,没写完。
八点二十,阿飞来了。他进门看见许默,站了一下,没过去。
八点四十,陈岚把一张纸搁在林远桌上。她说,我昨晚查了一下维盛。她说,做分级工具的,做了六年,客户一千多家。去年卖了一套东西给三个平台。
她说,许维这个人我没查到别的。就查到一条,他以前在厂里待过。
林远把纸拿起来看。看完放在手边。他说,厂里。她说,一份老资料上写的,不知道准不准。
八点五十,沈青端着杯子过来。她把杯子搁在桌角,没坐。她说,清单这种东西,谁写的归谁。
林远抬头看她。她说,我那三张纸在我本子里夹着。谁要看我都给,可那是我的。我要是哪天走了,我带走。林远说,那公司留的那份呢。她说,公司那份是复印的。
她说完把杯子端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她说,你要是舍不得,就别留复印件。留了复印件,人还是要走的。
九点十分,林远把许默叫到里屋。里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许默坐下来,把本子放在膝盖上。林远说,你想好了。许默说,我想去。
林远点了点头。他说,那你去。
屋里静了一会儿。窗子开着一条缝,外头有人在卸货,铁板落地一声一声的。林远说,那个清单。
许默抬头。林远说,十七条的,还有这两天添的。你要不要带走。
许默愣了一下。他说,那是公司的。他说,纸是公司的。上头的字是你写的。
许默把膝盖上的本子翻了两页,又合上。他说,我带走算什么。林远说,算你写的。他说,带走以后接着写。写到哪儿都行,别停。
许默没说话。他把本子放在桌上,用手指压住封面,压了一会儿。外头卸货的声音停了。屋里一下子显得很空。林远心里过了一遍他能给的东西。
他给不了一间屋子。他给不了五个人。账上这个月还压着三万零五百的分期,加两个人的一万一千二下个月才见回头钱。
他想的是:那就别说了。说了也是空话。那行暗青色的字浮上来了。
【错误类型:能给的不说】
【风险:你不摆出来,人家就替你开条件。他现在听见的只有维盛那一条,因为远舟这一条你从头到尾没说过】
【惩罚:若人有可为而不告,契约记一次迟给。此后凡有人要走,先把你手里有的说清楚,再说放不放】
林远把嘴张开了。他说,这儿也有一间屋子。
许默看着他。他说,不大,后头那间。你要有半天,我就给你半天。你要一整天,我排不出来,可半天我排得出来。
许默没马上接。他说,在这儿我没有一整个上午。他说,在这儿我坐下来,三分钟就有人叫。今天叫的是漏了一条,明天叫的是后台崩了。我这儿刚写到第三行,那边就有人喊我。我不是嫌吵。
他说,我是写着写着,得从头想一遍。
林远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