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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点在后台右上角堆成了一个数。
那个数是红的,点开一层,底下还有一层。点到底是一百五十一行,一行一个名字。
许默一夜没睡。他把椅子往后挪了半尺,好让自己看清屏幕。那个数从一百三十七涨到了一百五十一。
他的眼睛红着,眼镜片上有一道手指印。
林远进门的时候,看见的是他的后脑勺。
小唐把早饭放在他手边,凉了也没动。
陈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钟摆走了一下。还剩二十九个钟头。
许默把椅子往屏幕前挪了挪,手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我写了个东西。
他把屏幕转过来。上头是四条。
第一条:您的委托已收到,编号已生成。
第二条:您的委托在排队,前面还有多少位。
第三条:您的材料缺一样,请补。
第四条:已为您安排对接人,将在几个工作日内联系。
他说,按关键词分,一百五十一分,半个钟头能发完。发完再挑着急的一个一个打电话。
秦文山是从外头进来的,外套上带着凉气。他听完,把手里的茶缸放下。
第三条和第四条不能发。许默抬起头。为什么。
秦文山走到屏幕前,拿手指点了一下第三条。你告诉人家前面还有多少位,人家就知道自己排在第几了。你要是排在一百四十九位,你什么心情。
他又点了一下第四条。第四条也一样。几个工作日?你说不清,就不要写。写了就是空话。
他转过身。还有一样。第一条里那个编号,别用。
许默说,那用什么。
秦文山说,用他的名字。人家等了四天,你回他一串数字。
许默的手还按在鼠标上,没松。可不发,回不完。迟回一单赔五百。
秦文山拿起茶缸喝了一口,又放下。五百是钱。人家等的是一句准话。
回一句是给人听的,不是给钟听的。
屋里没人接。许默的手还按在鼠标上。
林远看着那四条。
他想的是,先发,把钟点占住。剩下二十九个钟头,再挑着急的打。
那行灰字浮上来了。
【提示:模板回的是钟,不是人】
【说明:一条话发出去一百五十遍,回执上是齐了,人那边还是没人。你要的是数字好看,还是要他知道有人在管】
【结论:挑出最急的,一个一个打。剩下的发模板,但要把什么时候轮到他写清楚】
林远说,改。第一条发。第二条改,不写前面还有多少位,写什么时候轮到他。写不准的就不发,打电话。
许默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打不完。
林远说,打不完就先打最急的。
沈青从座位上转过来。怎么算最急。
小唐翻了翻手里的单子,翻到情况那一栏。有人在情况那一栏写了家里等着用钱,还有人写了已经找了三个月。
沈青说,先看年纪。六十以上的先打。
陈岚在本子上划了一下。一百五十一分里,六十以上的有十九个。加上写了急事的,一共二十七个。
林远把名单拿过来,分成两摞。就这二十七个。
他把人分了。沈青和小唐打前十四个,小马和阿飞打后十三个。第一句不要说抱歉。
他数着名单。先说你是谁,再说他是哪一天交的,再说什么时候轮到他。
阿飞说,要是他问我为什么这么慢呢。
林远想了一下。说实话。就说我们人少,刚接了个试点,来的人多了一倍。
他把名单推给阿飞。不许说我们在想办法。想办法是我们自己的事,跟他没有。
陈岚在旁边把这句记下来了。
电话在屋里响起来。沈青先拨,拨了三个,两个通了,一个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