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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的不坐。林远把椅子往外拉了拉,她说,我不坐,我说完就走。
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手一直按着袋口。
林远说,您男人的手,现在在哪个医院。
那女的愣了一下。
她说,市三院,住了六天了。我不是来要你们赔的。
她说,我就是想问一句,你们凭什么收钱。三万,我们攒了两年。
陈岚把水杯端过来,放在她手边。她没看。林远说,那三万不是我们收的。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说早了。
那女的手从塑料袋上收回去,垂在身侧。她说,哦。那我走。
陈岚在桌子那头看了林远一眼。
林远说,您别走。您先坐下。
他说,您男人叫什么,在哪个班上受的伤,您从头说一遍。我说的是从头。
那女的站着没动。过了几秒,她把手里的塑料袋松开,摊在桌上。
里头是三张纸,一个本子。
那女的伸手把收据上的折痕抹了抹。那张纸被折过很多回,折痕发白。
三张纸里有一张是收据。收款单位那栏印着一行字:临州远舟人才服务有限公司。底下盖的章是椭圆的,边上的字糊了。
林远把收据推给许默。
许默掏出手机,蹲在墙角开始查。
他说,法人姓侯。注册资本五万,注册地是租的一间,在临州建材市场后头那排楼里。
他说,成立时间是去年十一月。
许默的手指在手机上划得很快,屏幕上的字一行一行地往上滚。
他说,这家还挂过另外两个牌子。去年九月的那个叫鑫远,今年三月的叫远舟人才。
那女的说,他不叫这个。
她说,进门那天门口挂着牌子,红底白字,写着远舟两个字。我男人认字不多,他就认那两个字。
她说,他跟我说,这回是真的。
罗律师从靠墙的位置开口。他说,这个得报案。
他说,冒用名称是一回事,伤人是另一回事,两条线分开走。
屋里没人说话。
白布还铺在桌上,七堆纸收了六堆,剩下那一堆是委托记录。
林远说,这个章不是我们的。
他说,我们叫远舟,没有临州两个字,也没有人才服务这四个字。我们从来没收过三万。
那女的说,那你们收多少。林远没答上来。
门口那边有人出声了。
周顺站在那儿,手里捏着一个文件夹。他下午来办单,办完一直没走。
他说,林总。林远说,哎。
周顺说,你们收钱吗。林远说,收。
周顺把文件夹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他说,收多少。林远说,看情况,有三档。
周顺说,我这个呢。林远说,你这个没收。
周顺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他说,为什么没收。
林远说,你那时候……
周顺说,我那时候差点就没了。这个我知道,你上回跟我说了。他顿了一下,手指捏着文件夹的边角。他说,我一个月做二十来单,交得起。他抬起头看着林远,说,你们帮我,是不是因为我不值钱。
屋里静下来。沈青从里间走出来,站在门框边上没进来。
那行暗青色的字浮上来了。
【错误类型:靠不收钱立人】
【风险:价目不摆出来,别人就替你定价。他们替你定的价,不用退,也不用负责】
【惩罚:若继续以不图钱自居而不公开标准,契约记一次藏价,价目不明的地方,最先伤的是付不起的人】
林远看着周顺。他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