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许董说,从委托记录那堆开始吧。
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袖口有一道压出来的折痕。他没急着说话,先把袖子往上捋了半寸。
随行的人递过来一张表。他把表推到桌子中间,用一根手指按住。他说,先看数。
那张表只有一页,字打得很密,下头盖着章。
他说,今年到八月,我们安置了三百二十六个人。
他说,上岗率,百分之八十七。平均上岗周期,十一天。
有人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尺。
会场里有人在记。笔尖在纸上响。
他说,远舟的呢。陈岚把第一堆翻开,手指顺着那一行往下走。
她说,委托一百七十三份,办成了九十一。五十二。
拿本子那个记者抬起头。他说,五十二对八十七,差三十五个点。
另一个人问,那是不是说,同样一百个人,人家能多安置三十几个。
后排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清。举手机那个把镜头往桌子中间挪了挪,正对着那张写着八十七的表。
许董没说话。他把手指从表上收回来,往后靠了靠。
林远看着桌上那两张纸。
一边是三百二十六,一边是一百七十三。一边是八十七,一边是五十二。
他脑子里冒出来一句话:以后还是得挑一挑。
那行灰字浮上来了。
【提示:他量的是出门那一刻】
【说明:你掺进来的,净是难的和已经失败过的。掺进来,数就难看。想把数做漂亮,把人剔出去就行】
【结论:这不是效率高不高的事。是你要不要他们】
他把两只手放在桌沿上,手指在白布底下蜷了一下。这个念头他去年冬天动过一次,后来出了那八个字。
沈青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她说,我们这儿有样东西没算进去。
秦文山抬起头。他说,什么。
陈岚把文件夹打开,从里头抽出三张表。
她说,这三张本来不在七堆里,是上个月我自己做的,没人让我做。
她说,上个月有一笔赔付要入账,我翻旧本子。翻着翻着就想知道,钱赔出去以后,人还在不在。
她说,我是出纳,我就记数。别的我不会。
她把第一张推过去。
她说,赔付表。四十一笔,一共八万六。里头三十九笔是我们主动赔的,不是判下来的。
她说,这一笔一笔加起来,是这一年我们弄错的那部分。
她把第二张推过去。
她说,留任表。办成的九十一个人里,三个月以后还在岗的,七十四个。
陈岚把本子翻到另一页,上头画着密密麻麻的勾。
她说,八十一。
会场里安静了一下。
她说,这个数是三个月以后的。不是出门那一天的。
她说,七十四个是一个一个打电话问出来的。打到第八十一个的时候,有人回我一句,你还问这个干什么。
她说,我说我记个数。
她的手指在本子边上搓了一下,搓出一道灰印。
她把第三张推过去。
她说,复岗表。这两个月,在我们这儿重新上岗的,一共十七个人。
她说,这十七个里头,有十一个是从外面回来的。他们原先在别的地方安置过,干不长,又出来了。
她说,这十七个里有一个,来的时候带着张离职单,上头写着不适合岗位。
陈岚把那行字用指甲划了一下,划出一道印子。
她说,他现在在一个仓库里管货,一个月三千八。这两个月没迟到过。
她说,这三张表上的数,我一个都不敢往多里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