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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听到这句传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倒是因为经常出去帮人修房子,给人看伤,跟附近的人都熟悉起来了。
也因为这,乔装难民的萧煜护卫、葛家村的人,和柴郡出走的散兵,这群人借机和萧煜、聂清亲近,认他们做头儿,再也不用装陌生人了。
有了这些人带头,渐渐的,附近的百姓也都和萧煜、聂清亲近起来。和葛家村、以及柴郡的散兵一样,被他们的人品折服,也被他们应对事情的能力吸引。
毕竟在这充满天灾人祸的世道里,有一个主心骨带领他们少受灾难,少死人,那就是光。
“谢谢萧公子,谢谢聂娘子。你们夫妻俩太好了,如果没有你们一家子,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怎么办呢。”
一位老妇人紧紧握着聂清的手,再三道谢,还将家里所剩不多的米拿出来,一定要她拿着。
聂清怎么好意思收,她看了眼萧煜,笑着说道:“他一个大男人,怎么都能挣来吃的。他若是养不起我,我自己也能养活我自己。”
萧煜瞧着她,微微眯起眼睛,激将法是吧?
不过,这话听着就是既让他舒服,又让他不舒服。
舒服的是,她没在外人面前别扭,好像跟他是成亲很久的老夫老妻一样。
她也没把他当成沈泽川那种只会吃软饭,欺负她的废物。
不舒服的是,她把他跟沈泽川比较了,虽然她没有明说,可他听出来了。(萧公子自己认为的。)
萧煜笑眯眯地走上前,将那一小袋米还给老妇人,然后搂着聂清的腰说道:“我家娘子说得对。那种养不起娘子的男人,就应该滚一边去。”
老妇人看他们两人感情好,特别高兴,就追着问:“那你们什么时候生孩子啊?我是个稳婆,我……”
她想要说她给很多人接生过,经验足,可想到那些她接生过的孩子,产妇,在这混乱的世道里一个个死去,她就不想说了。
她微微颤抖着手,抹了抹眼睛,苦笑着说:“还是算了,我、我是个不详人……”
有人说,凡是孟老婆子接生的孩子,十个九个死,她不吉利。
可是这哪里能怪她呢?
产妇吃得不好,没力气生;要么就是吃得太少,胎儿太弱,养不大。
可受苦的百姓总要有个出气口,就只能怪别人身上了。
气氛陡然沉重。
聂清想到了珍珠,心头沉得她连勾起嘴唇笑一笑,缓和气氛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年轻女人叹了口气道:“长川这么乱,出也出不去,生什么孩子啊。生下来也是受罪。”
“你不要命啦,别瞎说。”她的丈夫呵斥她。
正在这时,几个征收税赋的壮汉骂骂咧咧地过来了。
一听又要收税,所有人就快要哭出来了。
穷得房子都快塌了,哪有钱粮交出去?
“管你房子塌不塌呢,你们只要知道,如果不交税,你们的房子现在就要塌!”为首的男人一脸凶悍,他后面的几个兵威胁要推墙。
“官爷,不要啊!”众人哀求,“这是我们的家,房子倒了,我们住哪里去啊!”
聂清握着拳头,愤恨地看着这一幕。
征税,征兵,哪一样惨剧她没见过。
她爹就死于重役,她自己也差点被强拉去,给了一个银镯子才换了一条命。
她红了眼睛,忍不住一脚踏上前,萧煜拉着她,冷眼看着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