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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清下了牛车,扶着老头,把头压得低低的。
她眼角的余光瞥向沈泽川那边。
萧煜的人之前来消息说,朱梓善一行人在回长川的路上就被江南王的人伏击了。两三千人都被打散,死的死,逃的逃。
但是还剩下一部分长川军的人留守在城内,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沈泽川跟长川的人关系紧密,若是留在城里的长川军已经被江南王收拾了,现在沈泽川出现在这里,岂不是找死?
可是,沈泽川坐在马车里,看不到什么动静。
萧煜这时走到她的身侧:“看谁呢?”
聂清回头看他一眼,回答得很老实:“沈泽川。”
在萧煜就要阴阳怪气时,她的脑袋往他那边侧了侧,小声问:“这边的守卫,如果发现那是沈泽川,敢动他吗?”
“他身上有官印,他们也敢动手吗?”
说着,聂清往那长得像熊一样的大头兵身上扫了一眼。
萧煜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希望他有事,还是没事?”
聂清摇头说:“他有事没事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他有事的时候,不要想到我。”
萧煜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可还是忍不住逗她:“他现在还是很关心你的。你这么说话,不怕他伤心?”
聂清警惕留意周围的情况,想也不想地回答:“那是他的事。”
这个回答,让萧煜更满意了,他翘着唇笑。
聂清发现没了声音,回头看他,发现他在笑。
她微微皱眉:“这时候你还笑?”
他是首辅之子,若被人发现,把他揪出来当人质,从萧首辅那里收赎金,威胁他为江南王做事,看他还笑不笑得出来。
萧煜不以为意,就差拿着扇子摇晃几下了,他道:“有什么不能笑的,墙上贴布告了?”
长川有没有这项规定,聂清不知道。
她倒是想起来,在璧山书院听了个故事,说是某个地方曾出了一个大贪官,那贪官家里有个天仙似的娇妻。
那位娇妻因为半夜赏月,不小心从假山上滚下来,摔断了一颗门牙,从此就再也不肯笑了。
那位大贪官就到处贴布告,不许百姓笑,笑了就要挨板子。
聂清一本正经地跟萧煜说这个故事,萧煜津津有味地听着,两人的放松,凸显了别人的紧张。
不多的进城人群都朝他们那边看过来,就连老头都瞧着他们俩。
等聂清意识到别人在看她时,她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
然后,她清晰地感觉到几道冷厉凶悍的目光正盯着她跟萧煜。
聂清顺着目光看过去,就见那长得像黑熊的大头兵正在看她,朝她这儿走来了。
聂清一下子绷紧了身子,鸡皮疙瘩都冒起来了。
后悔不该跟萧煜说话的。
她狠狠掐了一把萧煜:怪你!
萧煜疼得嘶了一声,拍开她的小手。
“你们在说什么?”士兵走到聂清跟前,严肃厉声质问。
聂清吓得说不出话来,萧煜搂着她,说:“我的娘子说,她想吃长川城里的盐水鸭。据说这盐水鸭皮脆肉嫩,一口下去肉汁爆开,满嘴鲜香,油香瞬间就流到喉咙里。”
说话时,萧煜有意无意地看向沈泽川的那辆马车。
很想看到那位沈大人听到后的反应。
他的声音更大了。
“我的娘子听说以后,就对这鸭子心驰神往。这位兄弟,能不能告知一下,长川最好吃的盐水鸭是哪家?”
士兵看了看聂清,看两人穿着十分朴素,衣服上的补丁一层叠一层,猜想是破产了的商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