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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需要我们去杀了她吗?”
亚历克斯问了一句。
匀薇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女仆听到这话,浑身哆嗦了一下。
头恨不得低到地上,假装什么都没听见,赶紧加快脚步退回了庄园骑士们的队伍里。
匀薇余光瞥见,也懒得去管一个小女仆心里的想法。
面对亚历克斯的提议,匀薇微笑着看了他一眼:“……不用。”
“我看起来很喜欢杀人吗?”
两个佣兵看到这个笑容,心里却是一个激灵。
在他们看来,匀薇在庭院里用藤蔓勒人脖子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着实让人发怵。
此刻,面对明摆着设计利用她的瑟蕾娜,匀薇居然轻飘飘地放过了对方。
亚历克斯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胆子,一下子又自闭了。
到底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人,瓦坎达笑着打圆场,匀薇也顺势略过,没有多余解释。
实际上,她放过瑟蕾娜,单纯是觉得,无论何时,拥有自救勇气的人,本就值得几分尊敬。
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弱者如果只懂得等死,那谁也救不了。
只是,心里到底还是有点不舒服,毕竟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并不好受。
怀着这种有些复杂的心情,匀薇一行人来到了十七巷。
拐过主街的街角,这里的穷破程度直接突破了匀薇的认知。
主巷窄得只能容两人并排走,支巷更是像迷宫一样,很多岔路仅一米多宽,两个人错身都要侧着肩膀。
两侧木屋的上层向外悬挑,两边的房子几乎要贴在一起,白天也很少能看见阳光落进来,常年阴沉沉的。
地面没有石板,全是踩实的黑泥。
中间有一条浅浅的土沟充当排水沟,污水、泔水顺着沟淌,积着发绿的臭水。
一走进这里,腐烂的厨余、粪尿、鞣皮的酸臭、屠宰血污和霉木味混杂在一起,直冲鼻腔,熏得人阵阵反胃。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用细木杆搭框架,篱笆抹泥,屋顶铺着腐烂的麦草和芦苇。
稍微好点的旧木屋,也被房主强行隔成好几间,一间屋子挤着一整个家庭。
没有烟囱,生火的烟只能从屋顶缝隙散出去,屋里好像永远蒙着一层烟霭。
衣衫褴褛的人赤着脚,穿梭在泥泞里,哭闹声、吵架声、皮匠铺的敲打声混杂成一团。
这是珈蓝领地最底层的烂泥潭。
然而,在巷子中段的一块稍微宽敞些的空地上,却是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不远处,穿着体面,笑容和蔼的管家正站在一口热气腾腾的大铁锅前。
他手里拿着长柄木勺,有条不紊地给排队的难民分发着热粥。
旁边还堆着几筐黑面包,几个穿着皮甲的骑士按着剑,维持着秩序。
匀薇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周围难民的围观。踏足这里的贵族实在稀少。
衣着破烂、面黄肌瘦的贫民,像是一群惊弓之鸟,不敢靠近,却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们远远地看着这位穿着华丽的贵族小姐,眼神里充满了戒备、麻木,以及几分探寻。
匀薇的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眼尖地注意到了刚才在广场上起哄的两个半大孩子。
没想到他们也是十七巷的人。
俩人此刻正混在难民堆里,手里端着破碗,眼睛警惕地盯着她这边。
管家显然也看到了匀薇。
他放下了手里的木勺,拿毛巾擦了擦手,脸上堆起标志性的和蔼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匀薇注意到,管家的眼神在扫过瑟蕾娜和被押解来的苦役时,眼底闪过一丝不悦与阴沉。
有人帮忙,他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