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统筹者虫巢暴君伏在总督府西墙外两公里的一处塌陷楼宇之间,巨大的几丁质头甲低垂,三对复眼中倒映着远处那座被淡蓝色光膜笼罩的钢铁堡垒。
它是四头虫巢暴君中唯一活下来的那只。三个同族在那些四十五米高的钢铁巨人面前被生生轰成了齑粉,第一代虫圣也在地表化成了一摊翻滚的生物质。这头虫巢暴君有着无数年的战争记忆,它学会了一件泰伦虫群本不需要学会的东西——耐心。
它先尝试了最省力的办法。
灵能信道接通高空轨道,统筹者向次级触须舰队的主分舰队发出了清晰而冰冷的指令:以轨道生物宏炮,覆盖那座人类堡垒,过载它的能量护盾,把里面那些基因纯度高得发亮的猎物连同钢铁一起捣碎成可供回收的浆糊。
数公里长的生物战舰群在高空缓缓调整姿态,无数生物炮口在云层之上亮起暗红的光。
然而齐射落下的瞬间,统筹者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那团从地底悄然弥漫开来的神秘黄雾——它至今无法解析其来源,那是一种独立于虫巢意志之外的、纯粹得近乎陌生的生化反应——正死死缠绕在总督府上空。强酸、生物等离子、孢子弹丸,在穿过黄雾的刹那被消融、被钝化,威力被硬生生削去了一半。剩下的火力砸在那座虚空盾阵列上,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能量波纹,盾膜剧烈震荡,却始终没有发出过载崩溃时那种刺耳的破碎声。
统筹者沉默了。
它重新计算。要靠这种被削弱的远程火力过载护盾,所需的轨道齐射次数会让生物质的损耗高到无法接受的地步。而它太清楚生物质对眼下的虫群意味着什么了——东郊那座基地里的钢铁怪物打一台亏一台,虫群已经在那场无谓的消耗里输掉了太多本钱。
它放弃了。复眼缓缓转动,落在那道还在闪烁的护盾上。
护盾能挡住天上的火力,挡不住地面爬进去的牙齿。
统筹者的腹腔开始剧烈收缩。它动用了诺恩女王赐予的特化权限,体内的孵化腺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运转起来。它不再催生那些远程吐酸的炮虫,而是专门特化出大批肉搏型的子嗣——前肢异化成镰刀般骨刃的刀虫,甲壳层层叠加、专为冲锋撞击而生的近战变种,以及那些挥舞着双重骨钳、足有半层楼高的刽子手暴龙。成千上万的躯体从底巢管网与地表裂缝中涌出,汇成一道翻腾着甲壳与利刃的黑色洪流,朝着总督府那道无法阻挡实体的护盾撞了过去。
虫海撞上护盾的边缘,毫无阻碍地穿了进去,紧接着撞碎了外墙最后一段还立着的工事,潮水般灌向中庭。
总督府的城垛上,太空野狼大连的连长嗅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腥臭。
一头一万年前就在跟着鲁斯大远征战斗的老狼,灰白的鬃毛披散在动力甲的肩甲外,霜牙战刃斜扛在肩上。他咧开嘴,露出被战争磨得发黄的尖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笑。
“天上那帮长腿虫子不来了。“他用诺斯语朝身后的弟兄们吼道,声音透过外置扩音器在断壁残垣间炸响,“它们派牙齿来了!弟兄们,这才像话——老子在墙头上蹲了三个钟头,蹲得屁股都凉了,还以为今天只能看着那帮锡罐头挨炮!“
他说的“锡罐头“,指的是列阵在城墙缺口处的那五十套土星终结者装甲。
那是大远征时代封存至今的钢铁壁垒,每一套都厚重得像一座移动的小型堡垒。五十名身着土星终结者甲的太空野狼老兵沉默地堵在最危险的几处突破口,旋风风暴炮与重型燧发枪喷吐着持续不断的弹幕,将冲在最前的刀虫一排排地犁倒、绞碎。它们用恐怖的甲壳与力场承受着虫群撞上来的全部冲击力,像一道道钉死在地里的铆钉,替身后的弟兄们吸住了火力,也撑住了阵线。
可连长是头狼,狼不会躲在铆钉后面看戏。
“符文牧师!“他扭头朝身旁的符文牧师吼,“给老子开个口子!“
符文牧师举起手中的灵能法杖,杖头亮起一道凛冽的寒霜之光。他低吼着摩斯的真言,一阵裹挟着冰碴的灵能风暴在虫海中撕开了一道狭长的缺口,最前排的近战变种被冻成了脆裂的冰雕。
连长没有片刻犹豫,霜牙战刃一抡,从十几米高的城垛上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