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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躲在土墙后面的呼延阔赶忙高声喊道:“林将军,你忘记了吗?宁王殿下应该给过你消息啊!当时还有传令使者专门过来跟我说,你们平北军已经在出发的路上了!”
盾牌后面,林渊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哦,那你们是怎么过来的呢?”
呼延阔连忙顺着话头说道:“唉,我这不是怕将军等急了吗,特意带着王帐的儿郎们日夜兼程赶过来投靠将军,任凭将军听调!你看今天这事闹的!”
林渊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原来是这样,那你们出来吧。不过不要走快,要慢一点,还有手上的动作也要轻一点,我要是看到什么刀啊枪啊,那我就不知道我会不会放箭了。”
土墙后面安静了一会儿,呼延阔试探着喊道:“那林将军能不能让手底下的兄弟们先往后退一点呢?”
林渊淡淡回了一句:“你觉得呢?”
土墙后面彻底沉默了下来。
过了两息,林渊收起了闲聊的语气,直接开口道:“你也别再跟我装了,你到底过来干嘛的,你自己心里很清楚。看来前几天平舒县城之外那伙匈奴骑兵,就是你带的人了。不过我很好奇啊,当时你们好像不止这么点人,怎么这会儿就剩这么几个了?”
墙后的呼延阔张了张嘴,刚想开口再狡辩一番,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都到这份上了还编瞎话,纯属把对面当傻子。
他想了想,沉声问道:“将军想听实话?”
“你最好还是说实话吧。”林渊说道,“我没有什么心情跟你在这里来回拉扯。”
呼延阔深吸了一口气,大声说道:“之前在平舒城外的匈奴骑兵确实是我们!不过本王被那崔氏暗算了,崔玄策反了我的手下,又派大军在青州边界拦我去路,一路厮杀下来,这才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林渊听完之后,摇了摇头,笑了笑说道:“你当初带兵南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呼延阔咬着牙喊道:“你不能怪我!草原上熬不过这个冬天,我也是活不下去了!”
“可以啊。”林渊语气平淡,“那今天我杀了你,你也别怪我。”
一听林渊要动手,呼延阔顿时急了,连忙大喊道:“等一下!等一下!林将军,我是真的愿意归降,诚心归降!你完全可以用我们,我们可以帮你!你跟崔家不是有仇吗?!”
原本还带着点笑意的林渊,脸色一点点冷了下来,隔着几十步空地说道:“可是我与你也有仇。那一夜平舒城内,我的那些兄弟,也正是因为你们才死的。你和崔家在我心里面是一样的,你们都要死。”
听到这话,土墙后的呼延阔脸色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吼道:“这个道理本王认可!但本王不能死在这里!”
林渊听笑了:“你为什么不能死在这里?那一夜如果不是我命大,不也死在平舒突围的路上了吗?”
“你和崔家有仇,我和崔家也有仇!”呼延阔红着眼睛大吼道,“本王的兄弟只能战死,我手下的儿郎只能战死!我不甘心!这一路逃过来,我手下的儿郎们已经死伤惨重,让我窝在这不知名的破村子里被活活烧死,我不服!”
林渊冷冷说道:“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你服不服而改变,认了吧。”
“我不认!”呼延阔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出来,“林将军,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帮你杀崔家人,我们可以死在杀崔家人的路上!我能帮你!你也和崔家有仇,也被崔家算计过,为什么我们不能联手?!你那些兄弟的命我认下了,就当我们今天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欠你一条命!给我们一次机会,哪怕你把我们当炮灰、当前锋使唤,我们都认了!我们匈奴长生天的勇士可以死在战场上,绝对不能窝囊地死在这里!”
嘶哑的吼声在村口上空回荡,村外安静了下来。
林渊站在盾阵后头沉默不语。
他并不是在共情这群匈奴人,也不是因为对方的热血、或是临死前的不甘而有所触动。他在心里算账。
有一样东西,这位匈奴右谷蠡王说的是对的,他们两个人和崔家都有死仇;而眼下光凭自己手头这点家底,正面硬碰确实打不过崔家。
同样是让这八百号胡人死,把他们烧成焦炭埋在双井村,远不如拿去填在杀崔家的路上划算。
片刻之后,林渊抬起眼,直接扬声说道:“行,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现在让你的手下全部出来,放下所有兵刃。我留你们一命,给你们一次死在战场上的机会。但如果你们继续在里面跟我搞东搞西,我现在就让你们全部死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