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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刚放亮,村里几名刚睡醒的匈奴兵起身往村口走去,准备换防。
打头的那名匈奴兵打着哈欠晃到村口附近,瞧见昨晚值夜的几个同伴全都歪在老树底下没动静。他上前推了一把,嘴里刚想骂两句,忽然察觉有些不对劲。低下头定睛一看,那几人身底下早就洇开了一滩滩黑红色的血迹,身子都凉透了。
他脸色骤变,猛地抬眼往村头外看去。
只见村口几十步外的田埂和土坡后面,站满了端着长枪、强弩的大雍士卒;再往村西边一瞄,草滩上的马群也已经被一群大雍士兵看管隔开了。
“敌袭!敌袭!我们被包围了!”
那名匈奴兵当即扯开嗓子大喊起来。话音刚出口,村外传来数声弦响,几支弩箭破空飞来,直接射穿了他的胸口。
人虽然倒了,这一嗓子还是惊动了整座村子。
院里院外的匈奴人纷纷惊醒,翻身爬起来抓起手边的弯刀和弓箭,乱哄哄冲出屋门。前天夜里他们从平舒县城外逃得太匆忙,趁手的重武器和器械根本没带出来多少;眼下又被堵在这狭窄的村落里,旁边的马群也被切开了,手头上几乎什么依仗都没有。
呼延阔也被外头的吵嚷声惊醒。他昨晚睡觉时没有脱甲,提着刀快步走出瓦房之时,院子里的千夫长已经急匆匆跑过来把四面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听完这一切,呼延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难道是被后面的追兵追上了?不可能啊,大晚上的骑兵怎么可能跑得这么快?
不过眼下也不是细想这些事的时候。呼延阔扫了一眼四周,目光忽然落在了院子和巷道里拴着的那七八十匹战马身上,那是昨晚有些人图省事牵进村里的马。草原上的匈奴人爱马,一匹好马在他们眼里比自家的婆娘还要重要。
看到这些战马,呼延阔心里很快有了计较。匈奴人是马背上的民族,没有了马,困在步兵堆里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眼下唯一的机会,就是靠这批马冲出去抢回草滩上的马群,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呼延阔当即拔出弯刀,果断下令道:“去告诉底下的兄弟们,有马的全部上马,其余的人跟在马队后面往西边冲!只要能够把缺口打开,把我们的马抢回来,我们就还能活!”
王帐亲卫到底是跟着呼延阔打了不少硬仗的精锐,军事素养并不差,即便落到这步田地也没有乱成一团。七八十号亲卫迅速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在村道上排成纵列;后面的几百人则是握紧兵刃,紧紧跟在骑兵后头。
眼下情势危急,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谁也不想死在这里。
村里头集结的动静,外头的林渊和曹万里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也看得清清楚楚。
后半夜完成合围之后,趁着天亮之前那点时间,林渊早就命人在后面砍了许多树枝木料,连夜绑制了一批拒马桩。东西看着虽然简陋,但拿来堵门绝对是够用的。
几十名平北军士卒当即把拒马桩推上前,横在了西村口的要道上,紧接着拎起备好的猛火油罐子往上一浇,直接扔下火把点着。
轰的一声闷响,火苗蹿起老高,伴着滚滚黑烟,在村口形成了一道火墙。
村道里刚刚准备冲阵的马队看到眼前这一幕,打头的战马吓得嘶鸣不止,前蹄乱刨着硬是不肯再上前一步。
“撞开他们!不撞出去,我们都要死在这里!”呼延阔在后头厉声吼道。
前排的匈奴骑兵也是发了狠,当即扯下身上的布条把战马的眼睛蒙住,左手攥紧马缰绳,右手拔出短刀,狠狠戳向胯下战马的屁股!
战马吃痛之下,发疯般往前猛蹿出去。由于蒙住了眼看不见火光,打头的战马硬生生朝着前面燃烧着的拒马桩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