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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庆山当即召集军校商议,趁着白道坞以西的山道没有胡骑阻拦,传令全军加快脚程先行赶往白道坞方向,同时命随军辅兵沿途多备大斧木桩,盘算着等大军抵近白道坞外围的丘陵地带后,便紧贴山麓掘壕立寨,先扎下骑兵冲不动的硬寨站稳脚跟,再寻机接应平舒。
转眼到了平舒被围的第五天午后。
未时刚过,东门外原本安静了大半天的匈奴营盘忽然一阵骚动,成队的胡骑翻身上马,吹响牛角号往南北两侧让开了中间的官道。城楼上值守的队正察觉不对,连忙敲响铜锣示警。
林渊与邓绍武快步登上东门城楼,扶着女墙往东望去。
只见东边官道尽头尘土漫天,只是这一回扬起的烟尘与前几日匈奴骑兵奔袭时截然不同,烟尘压得很低,往前推进得极稳,隔着老远便能听见沉闷整齐的脚步声。
不多时,一面面黑底绣着“崔”字纹章的大旗出现在官道视野里。最前头开路的是两百余名披甲哨骑,紧随其后的是一座接一座排列严整的步卒方阵。
前排是手持长盾长枪的重步兵,后排跟着挎刀持弓弩的精锐甲士,人人身穿玄色铁甲,头戴铁盔,行军队列丝毫不乱。
队伍后头的随军辎重营牵着数百匹驮马与健骡,马背上捆载着成捆的麻绳、铁钩与锯斧工具,为了在五天之内赶完四百多里路,崔玄把笨重的攻城重车全甩在了后头,只带着五千本家死士轻装急行赶到了城下。
此刻,邓绍武看着城外越聚越多的黑甲步卒,盯着那些营旗盘算,依大雍军制,一营是五百人,十座大营便是整整五千人,再加上前头围城的数千匈奴骑兵,不禁让他心里一沉。随后他开口说道:“将军,果真是崔家。”
林渊站在城墙上,没有作声。他也看到了。随着那面“崔”字大旗越靠越近,林渊心里清楚,这一次他太小看这世家大族的决心,也太小觑这世家大族的力量了。不过事到如今,讲这些都已经晚了。
同样,不止他们两人在看,站在马道口和墙根底下的崔氏旁支族人也望见了城外的旗号,不少人停下手里的活计,伸长脖子往外张望。
一旁的林大见状,按着腰刀走上前说道:“你们可想清楚了,外头这群崔家人可不是过来救你们的!城池若失守,你们自己恐怕第一个要死!”
听到这话,旁边那群崔家族人神色有些复杂,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低下头继续干活。
随着城外大军不断集结,城墙上搬上来的滚木、条石和金汁桶越聚越多,城上城下所有人都绷紧了心弦,气氛格外紧张。
此刻城外三里处,崔玄勒住战马,抬头打量了一下城头严阵以待的平舒县城,又转头看了一眼围在四个门外的匈奴毡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只见匈奴人营外扔得满地都是啃剩的牛羊骨头,草地上还散落着不少印有代郡崔氏田庄标记的空粮袋和各色抢来的物件,这段时间算是叫这帮胡人给吃爽了。
不过眼下还有大事和正事要做,崔玄并未多言,立即传令麾下五千死士开始在平舒东门正对面扎营。
清河崔氏这支养了多年的私兵极守军伍章法。大军一停,前排刀盾手立刻结阵警戒,后头的士卒卸下驮马上的铁锹镐头,就地挖掘深沟、垒筑土墙,将削尖的木桩鹿角排得严严实实。
不光是朝着平舒城门的方向,就连靠近南北两侧匈奴营盘的侧翼,崔家兵卒也照样挖了壕沟、立起了两层拒马,防备之意毫不掩饰。
营盘初定,匈奴右谷蠡王呼延阔带着几十名王帐护骑打马过来,隔着崔氏死士刚刚立起的拒马桩停住,居高临下地看着迎出来的崔玄,笑了笑说道:“崔将军,你们来得可真够慢的。本王的儿郎们已经在这里替你们守住了这些人,城里的人可是一个都没跑。不过本王并未瞧见你们有攻城器械,这些东西都没有,你们准备如何攻城啊?”
崔玄站在壕沟内侧拱了拱手:“有劳右王连日看守。攻城器具我军今夜便可就地赶制出来,明日一早准时攻城。只要平舒一破,先前许诺给右王的尾款粮帛,崔家定会分文不少,如数奉上。”
呼延阔笑了笑,打量着周遭肥沃的原野说道:“行,那本王就预祝你们旗开得胜。话说你们这里确实挺不错的。”
说罢,呼延阔哈哈一笑,一扯缰绳,带着护卫队掉头回营去了。
崔玄看着呼延阔远去的背影,眼神中寒光一闪,转头唤来麾下将校下令道:“快,让后面的辎重营带人拿上锯斧,把护城河外的驿站屋舍全拆了,给我连夜打造三十架云梯、四根撞木!传令下去,大军歇息一晚,明日卯时,强攻东西二门!”
暮色四合,平舒城外却没有停下来,很快响起了连绵不绝的伐木声与拆屋声,一下接着一下,在空旷的夜色中传进城里头每一个守军的耳朵里。
【依旧二合一啊,然后还差一点到1万,对吧?不会赖账的。有必要解释一下,时间线没有乱啊。白庆山带的是新军,所以步程又是步卒会比较慢。两边时间线是对的,这个大纲我早就写出来了,不是临时瞎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