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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崔家已至(二合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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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的匈奴人围城不攻,城内的林渊也没有停下来。当天天一亮,整座平舒城便全面动员了起来。

这座县城原本只是林渊打算搜刮完财货就撤的临时落脚点,主要还是城里头被崔家经营得太过奢华富庶,让他一时有些舍不得走,加上此地离白道坞相距也就四十来里,且城高墙坚,这才多留了几日。

不过由于崔家人这年头日子过得太安逸,城头储备的守城器械并不多。想单靠手头这七百三十五名清风士卒空手守住这么长一圈城池,无异于痴人说梦,必须就地取材。

此时,邓绍武带着人顺着四面内城墙走了一圈,当即划出紧贴马道内侧的一排空置宅院与民房,下令全部拆毁。

按守城规矩,拆掉顺城街边的房屋,一来能清出宽敞的城内通道,方便守军随时沿着墙根跑动增援,免得敌军射进火箭引燃民房连累城防;二来拆下来的粗大房梁锯断便是现成的滚木,院墙地基撬出来的青石条、各家磨坊里的石碾子,搬上城头全能当礌石砸人。

这种出力流汗的苦活,林渊自然不会让本部兵马去干。七百多名清风士卒必须留着体力轮班值守四门,拆屋搬石的差事,全落在了城里那一千二百名出了五服的崔氏旁支头上。

林大带着百余名刀盾手,提着出鞘的腰刀在各条街巷里弹压督工。前两天还围着书办争执骡马折价、做梦都在盘算九品官身的崔氏旁支管事和青壮,这会儿全被赶到了城墙根下。

亲手拆自家祖辈留下的院落、扛着百十斤重的青石条顺马道往城头上爬,谁要是手脚慢了半拍,督工士卒的刀鞘立马抽在背上。

其实让这些崔氏族人帮忙做拆屋搬石的活计,他们咬咬牙都还能忍受;可唯独有一件事他们绝难忍受,那便是熬制金汁。

所谓金汁,自然就是将粪水架锅煮沸,这样一来滚烫污秽沾上伤口极易造成感染溃烂、无药可救,二来泼在墙头梯木上湿滑恶臭,也能让敌人难以攻上城墙。可对于这帮饱读诗书的斯文人来说,干这等活计简直有辱斯文。

崔氏族人大多受过良好的教育,平日里讲究体面,和城外田间那些泥腿子出身的乡野村夫完全不同。只是眼下刀架在脖子上,这事并不是他们不愿意就可以不做的。

林渊传令收拢了城中各家酒肆饭庄的大铁锅,在四座城门后头垒起十几座土灶,逼着崔氏旁支挨家挨户去掏旱厕粪坑,一桶接一桶挑上城头倒进铁锅里架柴熬煮。

春风一吹,滚沸的粪水臭气熏天,隔着两条街都闻得见;不少平日里穿绸衫、没干过重活的崔氏偏支子弟一边添柴搅锅一边扶着墙砖干呕,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当面说出来。

除此之外,城中水井日夜不停打水,几百床从库房里翻出来的棉被、毛毡全塞进大木桶里浸透备用,以防敌军火攻;城南铁匠铺的炉火也没熄过,留城的十几名铁匠正日夜赶打铁蒺藜与箭簇。

白日里忙着备战,一到入夜,林渊也没有停下,一直在想法子往外面派人,试图联系四十多里之外的白道坞。

只是这平舒城外皆是平川旷野,连道能遮掩身形的土岭都没有。周边的树木早些年便被砍伐一空,有人居住的村落庄子也都是实打实的平地土坡,半点藏人的地形都找不着。

外头的匈奴人又日夜不停地派出游骑探路。他们虽然不善攻城,但围城困人的手段可谓是这帮匈奴人的老本行。

几千骑兵此时无仗可打,精力全用在了看门上面。一到天黑,这些人便在护城河外点起一圈篝火,将城墙根照得通明;真正的游骑暗哨却藏在篝火后面的黑影里,还带着草原的猎犬和战马,顺着护城河外来回巡弋。

头一天夜里三更,林渊挑了四名水性好、脚程快的夜不收,脱去甲胄换上黑衣,趁夜从北门水关游过护城河往外摸。

结果人刚爬上对岸土坡不过一炷香工夫,暗夜里便响起几声尖利的胡哨和犬吠,紧接着马蹄声乱响。第二天一早,几名匈奴游骑打马掠过东门外,随手将三颗人头扔进了护城河里,剩下一人也不知死在了哪处荒沟,再无音讯。

隔天夜里起风,林渊又借着风声掩护,从南城墙角顺绳吊下去六名精悍老卒,分成三个方向往西闯。

谁知外头除了围城的六千骑兵,周边乡野官道上还有那两千名四处搜刮的匈奴游骑来回乱窜,平川地上两条腿终究跑不过四条腿。连着试了三夜,前前后后派出去十几号人,竟无一人能活着带回半句回音。

林渊不知道的是,虽然平舒城内的信使没能闯出去,西边白道坞与白庆山的援军却已经接上了头。

呼延阔分出去抢掠的那两千骑兵,只顾在平舒四周肥沃的平川村镇里牵牛拉粮。白道坞本就卡在两山夹峙的险要谷口,往西通往广武县、义宁府的道路多是山岭沟壑,胡骑既没有收到西进的军令,也不愿钻进跑不开马的山道里讨没趣,只是偶有数十骑侦察游骑在白道坞东面十里外的平地上徘徊窥探。

早在平舒被围的第二天,稳住林铁之后的马世昌便从白道坞西门派出了几拨快马,顺着山道星夜兼程赶往广武县方向报信。过了三天,信使快马便在广武县以西的官道上迎头撞见了白庆山大军的前锋斥候。

得知林渊被八千匈奴铁骑围困在平舒孤城,领兵五千赶来增援的白庆山不敢有丝毫托大。他手底下这五千人马大多是义宁府新近整编的步卒,真要顺着大路直接一头扎进平舒外的平川旷野,迎头撞上几千来去如风的匈奴骑兵,怕是连平舒城墙都摸不到就得被冲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