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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恒把窗帘放下。
“那就一个小时。”
他坐下来,把刀放在膝上。
澪靠在床头,看着他。
“叶恒。”
“嗯。”
“我们是不是惹麻烦了。”
“是。”
“大麻烦?”
“不算大。”叶恒说,“在金陵那次,三百人围着,比这大。”
“那次你赢了?”
“赢了。”
“这次呢?”
“这次还没开始。”
澪沉默了一会儿。
“我有点饿。”
叶恒看了她一眼。
“楼下有便利店吗?”
“有。”绫说,“街对面。”
“去买点吃的。”叶恒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顺便看看街口那两辆车还在不在。”
“我去。”澪说。
“你脚不疼了?”
“疼。”她说,“但我想出去看看。”
她站起来,把帽衫的帽子扣上,接过钱,走到门口。
“买什么?”她回头问。
“能吃的都行。”
“那我自己挑。”
“挑便宜的。”
“知道。”她说,“我穷过。”
门关上了。
绫看着那扇门,忽然说了一句。
“她不像少主。”
“像什么?”
“像个普通的高中生。”绫说,“会为了一双新鞋高兴,会为了一碗面走两条街。”
“她本来就是个高中生。”叶恒说,“只是没人让她当过。”
“小心点。”
“我知道。”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绫站在窗边,一直没有说话。
“你在想什么?”叶恒问。
“在想般若。”她说,“他断了一条胳膊,回去怎么交代。”
“他不用交代。”
“为什么?”
“因为他会说,是我断的。”叶恒说,“这种人,最会把坏事说成好事。”
绫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她说,“他一直是这样。”
她转过身,看着叶恒。
“叶先生,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说。”
“般若不是影蛇的人。”
叶恒抬起头。
“什么意思?”
“他是皇室的人。”绫说,“八岐是皇室的刀,影蛇是握刀的手,般若是指甲。”
“指甲?”
“指甲长在手上,可它不是手。”她说,“他真正听命的人,在宫里。”
叶恒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影蛇知道吗?”
“知道。”绫说,“但影蛇动不了他。”
“为什么动不了?”
“因为般若手里有一样东西。”绫说,“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影蛇很怕他。”
“你怎么知道的?”
“看出来的。”她说,“八首开会的时候,般若从不坐末位。影蛇说话的时候,会先看他一眼。”
“一眼能说明什么?”
“说明他在掂量。”绫说,“一个真正说了算的人,不用掂量。”
楼下的门响了一下。
澪上来了,怀里抱着一堆东西,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
“街口那两辆车没了。”她说,“换成了四辆。”
“四辆?”
“还有一辆大的。”她把东西放在桌上,“上面有天线。”
叶恒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街口的灯很亮。
四辆黑色的车停在路边,车边站着人,十几个,穿着深色的外套。
最中间那辆车的车门开着,一个人正从里面下来。
离得太远,看不清脸。
但叶恒看见了他的手。
那只手垂在身侧,握着一个东西。
很短。
是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