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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岛的呼吸变得很重。
他慢慢转过身,看着镜子。
镜子里什么都没有。
“我劝你配合。”他说,“不然事情会很难看。”
“有多难看?”
“你在樱京待不下去。”
“我本来也没打算长住。”
大岛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太好了。
他走到桌边,两只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
“叶先生,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叶恒说,“大岛隆,组织犯罪对策课课长,四十五岁,夫人在家,女儿在上大学。你去年收了三笔钱,一笔来自山本商事,一笔来自一家做不动产的公司,还有一笔,来自一个姓佐藤的议员。”
大岛的脸一点一点白下去。
“你……”
大岛盯着他,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他忽然伸手,从腰后摸出枪,放在桌上,很轻地推过去一点。
“最后一次。”他说,“把刀留下。”
叶恒看了一眼那把枪。
“大岛先生。”
“说。”
“你这把枪,多久没保养了?”
大岛愣了一下。
“什么?”
“撞针有点锈。”叶恒说,“扳机行程也偏了。真要用的时候,可能会卡。”
大岛的脸涨红了。
他一把抓起枪,指着叶恒的额头。
“你再说一句——”
叶恒抬手。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有点随意。两根手指伸出去,夹住了枪管。
大岛扣下扳机。
枪没有响。
叶恒的手指一拧。
金属发出一声很难听的呻吟,枪管从中间弯下去,弯成一个不太好看的弧度。
审讯室里安静了。
镜子后面有人动了一下。
叶恒松开手,把枪推回大岛面前。
“换一把。”他说。
大岛看着那把手枪,手在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只发出一点干涩的声音。
这……这还是人吗?
镜子后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很急,然后停了。
叶恒没看那面镜子。
他知道后面有人,也知道那些人现在正在打电话,往更上面打。
叶恒站起来,把刀重新包好,背在背上。
他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
“我叫叶恒,从大夏来。”他说,“你们可以记着这个名字。”
门被他推开。
走廊里有七八个警察,站成一排。
看见他出来,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叶恒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脚步不快,也没有停。
有人的手在抖。
有人的手按在腰上,按了很久,最后也没有拔出来。
叶恒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一根一根的针,扎在背上。
他不回头。
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听见背后有人喊了一声。
他没有回头。
机场大厅外面,天已经暗了。
澪和绫站在路边,看见他出来,澪跑过来。
“你没事吧?”
“没事。”
“他们打你了?”
“没有。”
“那枪呢?我听见……”
“枪坏了。”叶恒说,“他们得换一把。”
绫在旁边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
“你不该报名字。”
“为什么?”
“报名字,就等于告诉他们我们来了。”
“他们本来就知道我们来了。”叶恒说,“现在只是知道得更清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