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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睢水河畔。
典校两尉的将士们脚踏晨露、身披薄霜,整装待战。
重甲与重骑乌黑沉厚,锋矛和定业刀雪亮耀眼。
重甲骑兵在烈日照耀下,浑身散发着直冲云霄的杀气。
王卒尉和殿中尉经过数轮更迭淘汰,寻常士卒放在别的队伍里都能当个都伯,在光环加持之下,个个都有二流巅峰武将的战力;士官则有了一流武将的骁勇,校尉官更是堪比超一流武将。
所以,大汉旌旗在暴虐的杀气中猎猎招展,星宿列阵一般,仿佛能碾碎山河、扫灭一切不臣。
“啪嗒,啪嗒——”许褚策马出阵,手中锋矛高高扬起。
这一次,他统率王卒和殿中两尉,共计六千重甲铁骑,典韦则自请留守营中。
“备弩——准备凿阵!”各校校尉望见锋矛指令,接连下令。
“陛下万胜!”
“大汉万胜!”
重甲骑卒们纷纷架弩持锋,按着伍长口令纵声长啸。
大汉自有风骨——百姓不折腰,文官可赴死,将士不惧战。
六千人对上十余万敌军,“克敌御寇,用我无敌”的气势铺天盖地,山川江河都为之失色。
“许褚!”董卓纵马出阵,满眼杀气。
“董仲颖,不臣会死在定业刀下。”许褚持锋冷冷道,“陛下说了,今日就教教你什么叫克敌御寇,什么叫大汉万胜之风。”
“众将士,列阵!”董卓阴沉着脸,拔剑前指,厉声喝道,“杀许仲康!先入天子行辕者,赏万金!”
骄阳当空,暖风吹散晨寒。
南方骤然响起铮铮铁蹄声,铺天盖地的血腥气裹着烟尘席卷而来。
“杀!”许褚一声令下,提着锋矛纵马冲出。
六千重甲骑化作一道乌光横贯河堤,如离弦之箭直扑兖州大军阵列。
战争彻底打响,许褚没给董卓任何思考的余地。
兖州军还来不及眺望南边,就看见漫天弩矢呼啸而至。
同时,六千重甲骑分列成六个锋矢之阵,避开敌军主力,直扑左翼。
“放箭!盾甲列前,架长矛!”左翼各营将领匆忙下令。
兖州军卒在阵前竖起盾甲防御,箭雨腾空迎击。
可他们反应太慢了,典校两尉的弩矢密如阴云,铁骑快如流星,六个锋矢阵迎着箭雨蛮横地撞入阵中。
锐利的锋矛、雪白的定业刀轻易撕开前排盾甲,凿穿整条防线。
“杀!杀入天子行辕!”董卓看到这一幕,顾不上许褚为何避开了主阵,也顾不上南边已经能望见旌旗的介士大军。
他眼里只有一条路——前方没有屏障,没有王师阻挡,直通天自行辕。
话音未落,剑锋与戈矛交错碰撞,所有被他安排统率黑山军的将校瞬间被淹没。
金戈碰撞声震耳欲聋,大量亲军被斩首,骑马的纷纷坠地。
“董将军,我看你还是自尽吧。”张白骑挺矛朝董卓杀去。
倒戈,
黑山军竟然临阵倒戈!
董卓肝胆俱裂,怎么也想不明白。
黄巾残党、臣服于袁绍的蟊贼,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反了?怎么可能!
“黑山军为卒……”李儒看着贯穿自己胸膛后又抽离的锋矛,回望一眼,左髭丈八已经纵马杀向别处去了。
濒死之际,他脑中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想,当年的黄巾之乱,不过是天子和士族斗法的一部分。
卢植、董卓、皇甫嵩先后领军,全是局中人,而黑山张燕本就是太平道的延续,是天子之军,不是袁绍的。
可他不明白,左髭丈八和张白骑这个时候倒戈,难道不顾张燕和冀州几十万黑山军的性命了吗?没有人回答他。
左翼战场已经杀得天昏地暗。
许褚见敌就杀,李乾、李整、桥瑁,凡敢持锋拦路的,一一倒在他矛下。
“许褚!”李典红了眼,亲眼看着亲族接连阵亡,怒火吞没了理智。
“铿——”许褚挥矛震落血珠,漠然勒马,血雾与尘埃在他身边翻涌如潮。
两匹战马错身而过,淌血的锋矛撕开胸甲,刨开胸膛,把尚未名扬天下的李典甩上半空。
这一战,不止是董卓的绝响,也是兖州郡望豪强的绝响。
轰隆一声,李典重重摔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耳边依稀还回响着许褚那句“不臣会死在定业刀下”。
他没死在定业刀下,却死在了锋矛——可定业刀仅仅是一柄刀吗?
不,那是天子渊的兵权,是统御天下兵事的天子之玺。
“定业刀”代指大汉王师,意味着兖州不臣终将被王师伐灭。
为此死去的不止他们,还有远在家乡的父老亲眷。